最特別的是供奉的果品,並非尋常的鮮果糕點,而是精選的武昌魚乾,條條大小相仿,銀鱗雖乾枯仍泛著微光。還有飽滿的洪湖蓮子,盛在鏨刻精美的銀盤中,盤心雕著八百里洞庭煙波圖。
“武昌魚像徵魚米之鄉,蓮子寓意碩果累累、心繫朝廷。”一個溫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秦浩然回頭,見是蔣君瑜。
秦浩然拱手:“君瑜兄。”
蔣君瑜還禮,與他並肩而立,看著忙碌的廣場:“王講席為這些貢品費了不少心思。既要體現湖廣物華天寶,又要符合祭祀禮制。那銀盤是連夜從嶽州府調來的,洞庭銀器,天下獨一份。”
蔣君瑜轉向秦浩然,笑意更深:“對了,陳山長有命,讓你我,還有周永、松啟,以及另外六位此次獻策出力最多的同窗,明日開始齋戒沐浴,準備參與核心儀式。”
“齋戒?”
蔣君瑜點頭:“正是。接旨前一日開始,不食葷腥,不飲酒,沐浴更衣,獨居靜室,以示對皇權的極致躬敬。這是詔赦儀制的規定,半點馬虎不得。”
十一月十八日,齋戒第一日。
秦浩然天未亮就醒了。
齋戒期間,自己被安排在書院西廂的一間靜室。
桌上供著一部《孝經》,一爐檀香。
按照規矩,齋戒者每日只進兩餐,皆素。
辰時初,雜役送來早膳,一碗白粥,一碟醃菜,兩個饅頭。
“秦兄可在?”
門外傳來周永的聲音。秦浩然開門,見周永也穿著一身素色布袍,手裡捧著一卷紙。
“李講席說,今日開始演禮。你看,我們十人站在講席先生之後。接旨時要三跪九叩,迎詔時要俯身,不能多也不能少……”
演禮場地設在書院後山的射圃。這裡地勢開闊,平日是學生習射之地,此刻畫上了白色的石灰線,標出各色人等應站的位置。
李講席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,手持戒尺,身旁站著兩位從武昌府衙請來的贊禮官,據說是經歷過多次詔赦儀制的。
“諸位聽真!詔赦之禮,國之大事。一舉一動,皆有法度。今日演練,務求純熟。若有差錯,莫怪戒尺無情!”
演練從最簡單的站姿開始。
贊禮官高聲指導:“挺胸,收腹,目視前方,但不可直視龍亭!視線垂於身前三尺地面!”
“對,就這樣。記住,接旨時,你等雖不能親見天顏,但聖旨即代表皇上,那份躬敬,要刻在骨子裡!”
接著是跪拜。
“跪——要緩!右膝先著地,左膝隨之,身體保持端正!”
“叩首——額觸手背,不可沾地!”
“起——左膝先起,右膝隨之,不可跟蹌!”
一遍,兩遍,三遍…不少人的膝蓋就隱隱作痛。
。做重場當至甚,斥呵聲厲來招會都,疵遐的微細何任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