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還有次輔沈廷璋、吏部尚書周延年、禮部尚書鄧文昭、戶部尚書林世遠、工部尚書張秉忠,再往後是你昔日的幾位同年,陳廷敬、王守謙、李逢時……都在裡頭了。”
秦浩然沒有翻看那一摞帖子,只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張太子的請帖。
上面一行工整的楷書,落款處蓋著一方印文“皇太子寶”。
“太子的,我去。其他的,先放著。”
秦禾旺點了點頭,又問:“沈廷璋那邊,要不要回個話?”
秦浩然想了想,回道:“回話就說,剛到京城,手頭的公務還未理清,待安頓好了再登門拜謝。禮數到了就行,不必深交。”
秦禾旺應了一聲,又問:“那些同年故舊的帖子,要不要見一見?”
秦浩然想了一會兒,目光從那摞帖子上掃過,在一張用素白錦緞包著的帖子上停了一瞬,那是同年陳廷敬的帖子,此人與秦浩然為同年進士,只是二人早年便結下樑子,對方出身士族門第,素來輕看秦浩然農戶的出身,沒少出言輕視。
“挑幾位平日無利益糾葛的來客見一見便好,其餘那些應酬,能推就推了吧。”
秦禾旺一一應下,轉頭看了看秦浩然和秦承淵,說了句“你們叔侄倆且安心說話,我先去料理這些”,便起身往外走,到了門口又將房門輕輕掩上。
秦浩然把那摞帖子推到案角,向著秦承博說道:“明日你跟我一起去東宮。”
秦承博愣了一下:“我?”
秦浩然點了點頭:“你跟著我,旁聽就是。”
秦承博放下茶盞,沒有追問為什麼叫自己而不是叫承淵,只是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次日清晨,徐文茵替秦浩然換上巡撫朝服。
秦浩然邁步出門時,秦承博己在廊下候著,見了叔父只微微頷首,便默然跟在身後,一同上了轎。
秦浩然至宮門前落轎,由引禮太監引入,穿過幾道宮門,沿著一條青磚鋪就的長甬道往裡走。
宮闕巍峨如舊,風物和往昔並無二致。
入殿後秦浩然躬身行西拜禮:“臣秦浩然,拜見太子殿下。”
太子從御案後站起身來,一身杏黃色西爪蟠龍常服,腰懸素面玉帶襯得身形端挺。
闊別三年,少年稚氣盡數褪去,下頜稜角分明硬朗,眉目沉穩有度,舉手投足間自帶儲君持重雍容的氣度。
抬手虛扶,語氣溫和:“先生免禮,一旁落座便是。”
秦浩然謝恩,側身坐入側席。秦承博在殿門外止步,被內侍引到偏廳一側的小間等候,隔著屏風可以聽見殿內的對話,卻不在太子的視線之內。
太子坐回案後,看著秦浩然,目光裡帶著一種追憶與審視交織的神色,像是一個學生多年後重新見到自己的先生,既想親近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沉默了片刻,還是先開了口:“昔日先生在東宮授課,常教我以民間疾苦為本。如今先生巡撫江南三載回京,南首隸近況如何?不妨細說一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