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心領神會,親自將內侍送出府門。
待轉身回來,徐文茵己端著茶盞候在書房門口。
她輕輕喚了一聲:“夫君。”
秦浩然接過茶盞,卻不喝,只握在手裡,感受著那一點溫熱。
徐文茵跟著其進了書房,見秦浩然只是站在窗前出神,便輕聲問道:“夫君,可是有事?”
秦浩然點點頭,將皇子出閣的事說了。
徐文茵沉默片刻,道:“夫君,你這是要當皇子的老師了?”
秦浩然苦笑:“還不知道。皇上只是召見。”
“若真是讓你去教皇子,你可願意?”
“為人臣者,哪有願不願意一說。皇上用我,我便去。只是……”
徐文茵道:“只是什麼?”
秦浩然搖搖頭,沒有說下去。
這些年在翰林院,翻遍了前朝舊檔,看遍了歷代帝王的起居注,心裡早生出一個念頭,這天家皇子,自幼便被拘在經史典籍之中,朝夕誦讀的全是西書五經,修習的全是仁義道德、典章禮儀。
長此以往,養出來的,不過是循規蹈矩的端方君子,卻絕非臨朝馭下的英武人君。
可真正治國理政的根本。是識人用人、辨別忠奸、掌理財政、節制軍隊、制衡權臣。
這些關乎社稷安危的實學,卻是文官集團的預設,無人敢教。
待太子一朝登基,面對滿朝文武、紛繁政務,便如稚子入鬧市,只能被文官集團架在聖君的虛名上,牽著鼻息行走,成了身不由己的提線木偶。
偶有一二天資卓絕的帝王,不肯俯首受縛,不願只做道德擺設,不願任由朝局擺佈,便會立刻被視為離經叛道、剛愎自用、不遵聖道。
輕則被群臣死諫、清議圍攻,重則被後世文官書寫為昏君,遺臭後世。
帝王稍有主見,便是失德。
皇帝稍有手段,便是苛察。
天子要控權,便是獨斷。
這些念頭,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。
如今,他可能便要入東宮,去教這兩位皇子。
能改變什麼嗎?
秦浩然自己也不知道。
但心底清楚,若有半分機會,便要試一試。
次日辰時,秦浩然準時來到文華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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