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下,秦浩然望著那些牌位,朗聲念出告祖祝文:
“裔孫宦遊在外,娶正妻徐氏,誕育二子,生辰八字恭記在冊。今攜歸故里,敬告於列祖列宗之前,乞賜收錄,歸入族譜,續延宗支,恪守族規,傳承家風,不負先祖恩德。”
祝畢,他恭恭敬敬行西拜大禮。
二人也學著父親的樣子,磕了西個頭。
禮畢,父子三人緩緩起身。
族長秦守業當即點頭應允,面色欣慰:“此事合情合禮,合乎祖宗家法,準!”
請出譜長,找到秦浩然那一頁,提筆待寫。
秦浩然將二子的全名、生辰八字、生母徐氏的資訊,一一告知。
登記完畢,秦守業合上簿冊。
從祖祠出來,天色己經向晚。
秦浩然在偏房換下官服,重又穿上那身素色家常襴衫。
官服褪去,威儀也隨之斂去,又成了那個歸鄉的遊子,那個晚輩。
族長秦守業與幾位族老走上前來,紛紛出言寬慰。
“景行,今日禮數週全,忠君孝親,樣樣不落,不愧是我秦家子弟。”
“焚黃告廟,這是多大的榮耀,咱們柳塘村幾百年來頭一遭啊。”
“好好好,你為全族爭了光,全族也以你為榮。”
秦浩然一一拱手還禮,謙遜道:“全賴諸位叔伯扶持,浩然方能走到今日。此恩此德,銘記於心。”
當晚,族中在祖祠前設下簡宴。
說是簡宴,確實簡樸。
合族至親,圍坐一堂。
叔爺、三叔公、七叔公等族老坐了上席,族長秦守業作陪,秦浩然坐在下首相陪。各房的叔伯兄弟,還有族中之人,滿滿坐了二十多桌。
李宏乃隨行貴客,特請入上席末座相陪。
同來的皂隸、車伕等僕從役吏,另於側廳設兩席款待,不與主家親族同席,恪守內外尊卑之別。
秦氏族人性情淳厚,不見外客,幾杯家釀米酒入喉,席間漸次熱鬧,紛紛向京城來的貴客問詢帝都風物、朝堂趣事,族人亦細說鄉間桑麻、歲時收成,笑語溫溫,一派親睦氣象。
秦文翰領著秦文淵、秦文昭兩位堂弟,與族中同齡子弟同坐一席,皆是少年人,起初尚有幾分生疏拘謹,不消片刻便熟絡起來,低聲閒談嬉鬧,間或傳出幾聲清越笑語,倒添了幾分鮮活氣息。
秦浩然端坐下位,執晚輩禮數。
舉杯敬酒,先敬叔爺,再敬三叔公、七叔公,再敬諸位族老,再敬大伯,再敬各位叔伯。
每一杯酒皆雙手舉杯,躬身致謝,飲盡方止,從不推辭推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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