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夫子立刻又行禮:“多謝秦學士。學生一定盡心竭力,教好族裡的孩子。請學士放心,我在一天,便盡心一天,絕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秦浩然再次攔住,笑道:“夫子不必如此多禮。對了,還有一件事想拜託夫子。”
張夫子連忙道:“秦學士請講。但凡我能做的,一定盡力。”
秦浩然轉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秦文淵和秦文昭。
招了招手,兩個孩子便走過來,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。
“這是犬子文淵、文昭。我想把他們放在族學裡,跟著夫子唸書。不知夫子可方便?”
張夫子一愣,隨即連連點頭:“方便,方便!秦學士的公子能來族學,是族學的榮幸。”
低頭看了看兩個孩子,忍不住誇道,“好孩子,一看就是讀書的料。瞧這眉眼,這氣度,不愧是秦學士的公子。”
秦文淵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:“學生秦文淵,見過夫子。”
秦文昭也跟著哥哥行了一禮:“秦文昭,見過夫子。”
張夫子被逗得笑了起來,連連點頭:“好,好。”
秦浩然又叮囑了幾句:“夫子不必對他們另眼相看。該嚴厲時嚴厲,該責罰時責罰。他們若是不聽話,夫子只管打手心,不必顧忌我的面子。讀書是正經事,容不得馬虎。”
張夫子一一應下,又引著秦浩然在族學裡轉了一圈,看了講堂、書齋、孩子們習字的場所。
秦浩然邊走邊看,不時問幾句,又提了幾條建議。
張夫子一一記下,心中暗暗感嘆:這位秦學士,做了這麼大的官,回到鄉里,卻沒有半點架子。
對族長客氣,對夫子尊重,對孩子們溫和。
轉了一圈,秦浩然在講堂裡站定,對張夫子道:“夫子,可否讓我給孩子們講幾句話?”
張夫子連連點頭,轉身對堂中那些早己按捺不住的孩子們道:“都坐好!秦學士要給你們講話!”
孩子們嘩啦啦地坐回原位,一個個挺首了腰板,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秦浩然。
那些目光裡有好奇,有崇拜,有嚮往,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激動。
秦浩然站在講案前,環視了一圈堂中那些稚嫩的面孔,那些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。
還未開口,便有個膽大的男童,鼓起勇氣問道:“浩然叔,您...您是怎麼考上狀元的?我們也能像您一樣嗎?”
這話一齣,所有孩子都豎著耳朵等答案。
秦浩然朗聲笑了笑,才說道:“我能有今日,從不是什麼天生的本事,不過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來的。幼時蒙三叔公啟蒙,而後去鎮上崇文私塾,再進府學、入楚賢書院,一路讀了十數年的書,沒有半分捷徑可走。
我今日不是來教你們死讀書、硬苦讀的,也不求你們個個都考上功名、當大官。你們只需記著,讀書不是遭罪,更不是負擔,你們不必逼著自己逼到極致。
閒來識幾個字,懂幾分道理,靜下心讀幾頁書,心裡亮堂、日子舒坦,便是最好的。
若是讀得進去,便多用心幾分。若是一時倦怠,也不必焦躁強求。
只管安心、快樂地把書念下去,守住這份靜心,不被外頭的浮躁擾了心性,日後不管做什麼,都能立得住腳跟。這便是讀書最大的用處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