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宏笑了笑。那笑容裡有謙卑,有恭順,但更多的是一個賭徒在下注時的篤定。
待軍議既定,秦浩然步出大帳,終究還是忍不住回身問道:“公公,本官原只望公公前來鼓舞軍心,您當真決意親赴前陣?”
“秦學士,富貴險中求。咱家敢賭。不過是爛命一條,搏得起,也輸得起。”
秦浩然默然片刻,不再多言,轉身自回營帳。
秦禾旺己經在帳中等候,替秦浩然換身鎧甲。
“禾旺哥。怕嗎?”
秦禾旺正在幫其穿甲,聞聲停頓一會,繼續拿起甲裙,彎腰繫在秦浩然腰間,用力勒緊皮繩。
先是披膊,再是護心鏡,最後戴上兜鍪。
秦禾旺退後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不錯,像個將軍。”
秦浩然走出帳外。
帳外的空地上,五十名太監己經列隊完畢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青色戰襖,腰懸佩刀,手執長矛。
秦浩然翻身上馬。
秦禾旺、秦鐵犁、秦河娃三人也上了馬,緊緊跟在其身後。
營門外,大軍己經在集結。
城北營、城東營、城西營,三營兵馬按照聶豹的部署,同時向各自的目標進發。
城北營向昌平方向壓過去,堵住蒙古人的北逃之路。
城東營向通州靠攏,與通州守軍合兵一處。城西營作為主力,向蒙古大營的正面推進。
李成梁的三千輕騎己經在側翼展開,只等一聲令下,便從斜刺裡殺入敵陣。
聶豹站在兵部大堂的輿圖前,面前攤著一份軍令,措辭極其簡短,只有十六個字:
“諸軍並進,步步為營。以大炮火槍為主,不可近戰浪戰。”
辰時號角聲響徹曠野。
大越軍列陣而出,向蒙古大營的方向壓去。
前鋒是李成梁的三千輕騎,左右兩翼是宣府、延綏的邊軍,中軍是京營步卒,壓陣的是保定巡撫楊守謙的銳卒。全軍近三萬人,旌旗蔽日,甲冑如林。
秦浩然騎在馬上,位於中軍靠前的位置。
蒙古人也出營了。
俺答汗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,站在陣前,看著緩緩逼近的大越軍,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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