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然邁步走到李宏身前,緩緩蹲下身:
“李公公,昨日一戰,諸位己是竭盡所能,立下功勞。今日戰事兇險,你身負箭傷,餘下眾人也多有損耗,便留守營中休整,不必再赴前線涉險。”
李宏聞聲抬頭,左臂纏繞的白綾繃帶早己被暗紅血漬浸透。
面色卻毫無疲弱退縮,眼底反倒藏著一股執拗狠勁,滿心都是往上攀附、借軍功固權的野心。
“秦學士說笑了。”
李宏放下碗筷,“咱家奉皇命監軍領兵而出,可不是來營中躲清閒的。
昨日既敢列陣前軍,浴血殺敵,今日便斷無縮居中軍、避戰畏死的道理。
內侍本就遭朝野輕視,若此刻退縮不前,只會被將士恥笑,被朝堂詬病。
唯有日日立於最前,死戰不退,拿命攢下軍功、立住威名,方能抬升內廷顏面,咱家日後在宮中,才有立足進位的資本。”
秦浩然定定望著他,看著李宏骨子裡的權欲與狠絕。
他不怕流血,不怕戰死,怕的是無功無名、終生低微,怕的是錯失這場沙場立功、往上攀爬的良機。
秦浩然微微蹙眉,緩聲勸道:
“你傷勢沉重,何必拼命逞強?留在中軍督戰,一樣算數。”
“不行。軍功要掙,威望要搶,人心要收。不上前線,不見矢石,不親冒鋒刃,旁人如何真心敬我?陛下如何記得咱家的苦勞?
昨日能衝在前頭,今日照舊。中軍安穩無趣,咱家,還要去前陣督戰。還請秦學士不必多勸,今日,我等內侍,依舊列陣前沿。”
秦浩然看李宏心意己決,全然不顧性命安危,知道再勸無益。
“也罷。你既有這般心志,我便不再阻攔,務必萬事小心。”
李宏聞言一笑,滿是感激:
“多謝秦學士成全!只要能立下大功,這點傷勢,不值一提!”
辰時,大軍拔營,向前推進。
八萬人的隊伍,在晨光中緩緩移動,如一條巨龍在山間蜿蜒。
車陣在最前面,戰車首尾相連,環鎖成城,厚重車板擋馬阻箭。
火炮在車陣後面,由騾馬拉著,一步一步地向北挪,步兵走在兩側和後面。
蒙古斥候很快發現了大越軍的動向。
“大汗!南蠻子動了!火炮正在往前推!”
俺答汗走出營帳,眯眼望了片刻,看見了那條在曠野上緩慢蠕動的長龍。戰車、火炮、騾馬,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步兵。車陣挪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在向北逼近。
站在營門外,寒風掀動他的裘袍,身邊千戶長低聲說:“大汗,南蠻子這是要逼咱們決戰。他們的車陣不好對付,昨日己折了兩千餘騎……”
俺答汗抬手淡淡打斷,目光看著遠方緩緩壓來的敵軍大陣,眉宇間盡是草原雄主的沉冷與桀驁。
”。楚清裡心汗本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