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書看向秦浩然,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:“景行,是否吹一曲陶壎我們聽聽?”
秦浩然一愣,隨即笑道:“壎倒是隨身帶著,就是怕聒噪,擾了這山間的清淨。”
王士禎拊掌而笑,眼中來了興致:“這雪景,這泉水,不吹一曲,對不住天地。吹一個,不必講究,隨性就好。若是吹得好了,這山間的鳥雀都要來聽。”
秦浩然笑著點了點頭,將陶壎捧至唇邊,一曲開場《飛雪玉花》。
壎聲初起,低沉清越,不帶半分喧囂,似西山寒雪悄然飄落,又若山間流泉隱於松壑之間。曲調悠緩空靈,如隆冬雲淡風輕,遠山覆雪、林壑凝霜。
音律婉轉低迴,氤氳若玉泉池上薄霧漫衍,清冷中帶著一絲幽寂雅緻。
聲聲壎音繞亭盤旋,沉而不悶、幽而不悲,恰似天地間飛雪漫揚、玉華零落,襯著蒼山殘雪、冷風松影,把冬日玉泉山的清寂仙意,盡數揉進這一曲壎聲裡。
壎聲在山間迴盪,穿過鬆林,拂過泉池,與簷角的冰鈴應和著,像是一場跨越天地的對話。
壎聲漸收,最後一個音符在風中悠悠散去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心,激起一圈淡淡的漣漪,然後歸於沉寂。
亭中久久無人說話。
張玉書閉著眼睛,眉頭微蹙,像是在回味曲中的每一個轉折、每一處留白。
良久,睜開眼,著由衷的讚歎:“此曲只應天上有。景行,你這陶壎,吹的不是音,是境。”
王士禎也頻頻點頭,卻忽然露出幾分疑惑之色,轉頭看向周敬瑜和劉世安:“這曲子……我竟從未聽過。你們呢?”
劉世安亦是一臉茫然。
徐乾學蹙眉思索片刻,詢問道:“我也算聽過不少古譜今曲,可景行兄這首…實在陌生。調式古樸,音律清奇,既不似中原舊曲,也不是南北時調,倒像是…像是從哪部失傳的樂書裡翻出來的。”
眾人聞言,目光紛紛落在秦浩然身上。
秦浩然微微一愣,隨即將陶壎收入袖中,片刻便找到由頭:
“諸兄不必猜了。這首曲子,並非什麼古譜秘傳。只是方才站在這玉泉山上,看飛雪、聽泉鳴、望冰掛、沐寒風,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意趣。便順著心意信口吹了出來。”
王士禎聽了,撫掌笑道:“信手成曲,這才是我輩讀書人的本事。若是什麼都按譜子來,與梨園樂工何異?”
張玉書也點頭道:“景行才華,我等素知。只是這首曲子,日後若寫成譜子,可別忘了送我一份。”
秦浩然拱手笑道:“玉書兄若想要,改日我抄一份便是。只是我於樂理粗通皮毛,記譜未必準確,到時還望兄臺擔待。”
眾人又是一陣笑,也不再追問。
張玉書轉身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管洞簫,笑道:“景行一曲,引動山靈。我也來獻個醜,湊個熱鬧。”
將洞簫湊到唇邊,略一凝神,吹奏起來《關山月》。
一曲終了,王士禎撫掌大笑:“妙哉!玉書兄深藏不露,這簫聲清雅脫俗,怕是連山中仙人也要駐足傾聽。”
張玉書收簫笑道:“士禎莫要取笑,我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。”
王士禎卻不答話,轉身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具古琴,橫於膝上。
抬眼看向眾人:“既如此,我也不能落於人後。”
。》水流山高《曲一是的彈,來開漾盪間山在便聲之琮錚,弦指十,罷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