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承淵,後者微微點頭,表示弟弟所言不虛。
正在這時,承昭忽然歪了歪腦袋,眼底浮起一絲困惑,問道:“父親,孩兒心中一首有一事疑惑,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秦浩然來了興致:“哦?何事?”
“父親可以教導東宮太子,為皇帝經筵講官,學問自是極好的。可孩兒不明白,為何父親從不親自教導我兄弟二人?”
秦浩然聞言,沒有立刻作答。而是看向長子。
“承淵,你兄長年長,讀書更甚通透。你來說說,為父為何不親教爾等?”
“回父親,孩兒知曉緣由。此理出自《孟子·離婁上》。古之君子,為何不親教其子?孟子云,勢不行也。
父子之間,骨肉至親,重在慈孝恩情。若父親身兼嚴師,日日苛責課業、考究對錯、嚴苛訓誡,子弟稍有懈怠謬誤,便難免動怒斥責。
父怒則子懼,子懼則心生怨懟,父子情誼便會生出隔閡。書中有言,責善則離,離則不祥莫大焉。
親人之間,最忌以道義苛責,以規矩相逼。苛求對錯,必疏親情。是以古人才有易子而教之禮,外人授課傳道,秉公持正,嚴講規矩,卻不傷骨肉恩情。
父子居家,只論慈愛孝悌,不言苛責法理,方能家和人順,親情長久。”
秦浩然聽完,眼底滿是讚許之色,誇獎道:“說得極好。”
秦承淵得了父親誇獎,素來沉穩的臉上也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。
秦承昭忽然拍手道:“哦,我明白了!就像夫子管我讀書,我不怕夫子,只怕父親生氣。若是父親來教,我捱了罵,就不敢親近父親了,對不對?”
秦浩然失笑,伸手揉了揉小兒子的腦袋:“孺子可教。”
承昭被揉得縮了縮脖子,嘿嘿笑起來。
又閒聊了一會兒,徐文茵見時辰不早,便起身對兩個孩子說:“快回房歇息吧,明日還要早起,跟大伯練拳。”
承淵應了聲“是”,便拉著還有些不捨的承昭回房。
等二子離開,徐文茵在秦浩然身旁坐下,開口道:“夫君,我近日思量一樁家事,想著與夫君商議商議。”
秦浩然側過頭來:“何事?”
“明年秋闈,承博便要下場參加鄉試。待他鄉試落幕、塵埃落定,我想著,便將他的婚事辦妥,讓他成家立業,安穩立身,也算了卻大嫂與堂兄的一樁心願。”
“承博中秀才之後,一首在楚賢書院讀書,學問長進不少。明年秋闈若能中舉,便是雙喜臨門。即便不中,也該成家了,不能一首耽誤下去。不知女方是何人家世?門第品行如何?”
徐文茵眉眼含笑:“此番議親的人家,乃是通政使司右通政孫慎大人,結親的是孫家嫡長孫女。”
“孫慎?”
二字入耳,腦海中翻湧出此人的履歷過往。孫慎……此人原是禮部郎中,資歷平平,升遷無門,在禮部蹉跎,一首沒有出頭之日。
後來自己讓其尋一個戲班,排一齣應景的戲,不獻珍寶,只獻技藝。
孫慎將信將疑,咬牙照辦了。不曾想那出戲唱得極好,皇上龍顏大悅,當場誇了一句“此臣有心了”。沒過多久,通政司右通政出缺,皇上親自點了孫慎的名。
這份提攜之恩,孫慎一首銘記於心。平日裡朝堂偶遇、公務交接,始終對自己恭敬有加,逢年過節必有禮送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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