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湖光為何拖欠?”
“回部院,湖廣去年遭遇水災,荊州、嶽州兩府受災,漕糧減免了一萬石。實際徵解的二十三萬石,全部按時起運,沒有延誤。”
“湖廣的漕糧,全部按時起運?”
陳大綸神色有些得意:“是。下官在湖廣督糧道任上三年,每年都親自到各府州縣督查,漕糧徵解,從來沒有延誤過。”
“好。陳大人,此事你辦得甚是妥當。”
陳大綸的臉上,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秦浩然轉向山東監兌主事趙守謙:“趙大人,山東的情況如何?”
趙守謙連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部院。山東額定漕糧三十七萬石,去年實際徵解三十五萬石,拖欠兩萬石。”
“山東為何拖欠?”
“回部院。山東去年遭遇旱災,濟南、兗州兩府受災,漕糧減免了一萬五千石。剩下的五千石,是東昌府的漕糧,運輸途中遭遇洪水,延誤了。”
“運輸途中遭遇洪水?山東的漕糧,不是走會通河入運河嗎?怎麼會遭遇洪水?”
“回部院,去年秋天,黃河決口,洪水倒灌入運,會通河淤塞,山東的漕船,在臨清耽擱了半個月,才得以通行。”
秦浩然點了點頭,沒有過多追問。
繼續詢問河南監兌主事李時勉:“李大人,河南的情況如何?”
李時勉是個新手,有些緊張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部院。河南額定漕糧二十七萬石,去年實際徵解二十三萬石,拖欠西萬石。”
“河南為何拖欠?”
“回部院,河南去年遭遇旱災,開封、歸德兩府受災,漕糧減免了二萬五千石。剩下的五千石,是彰德府的漕糧,徵解不及時,延誤了。”
“徵解不及時?李大人,你是去年才到河南監兌的吧?”
“下官剛授戶部主事,就被派到河南監兌。”
“那李大人,彰德府漕糧何以徵解逾期?是州縣催督不力,抑或另有緣由?”
李時勉略一遲疑,如實道:“回部院。彰德府知府過於謹慎了些。
地方士紳豪強積欠漕糧,他也不敢過於催逼,唯恐得罪人。下官幾次前往彰德府督查,周知府當面應承得好好的,可事後依舊不見動靜。下官職微言輕,再三催促,終究是力有不逮。”
秦浩然聽完,點了點頭。
轉向最後一位,首隸督糧參政張慎修:”張大人,南首隸的情況如何?“
張慎修連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”回部院。南首隸額定漕糧一百八十萬石,去年實際徵解一百八十萬石,分毫未差,足額完納。
這都是部院昔日駐節應天時留下的底子,規制立得明白,章程定得紮實,底下人照著辦就是了,下官不過是循例行事。”
秦浩然聽罷,神色不見半分喜意:“南首隸歲漕足額,乃是州縣官實心用事,朝廷漕規肅然之功,非本督一己之力。
只是同樣的法度,同樣的額數,南畿能顆粒無逋,別省卻年年拖欠。可見不是做不到,只怕是不肯做,不敢做罷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