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玲不是個喜歡爭論的人,她只是笑了笑放下手套,「我們就看看而已……」
她的視線在攤子上停留了好一會兒,又順著人流看了一眼周圍來來回回的顧客。
「媽媽,你在想什麼呀?」姜白做生意基因又動了。
姜玉玲回過神,「我在想,要是我自己織的話,用細線雙股,針腳密一些,再在邊上鉤一圈小花,能賣多少錢?」
趙政霖偏了偏頭看她,有些驚訝,「你會織?」
「會一點。」姜玉玲的語氣還是那種溫吞吞的調子,眼神里帶著懷念,「以前在鄉下的時候,跟隔壁老奶奶學的。」
她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。
悄悄記在了心裡,打算下一次嘗試著也來賣一點兒。
往前走了一段,姜白又看見了新花樣。
一個賣竹編的攤子前圍了不少人,攤主是個瘸腿的老漢,手底下飛快地編著蟈蟈籠子,手指翻飛,竹篾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。
姜白張大嘴巴,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老頭。
「爸爸,小白想要那個!」
趙政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「那是蟈蟈籠子。」
「小白知道!小白想要蟈蟈!」
「家裡沒有蟈蟈呀。」
「沒事的,我會自己抓……」
趙政霖沉默了兩秒,「不可以。」
他真是沒見過這麼皮的女孩子,上樹爬牆,上房揭瓦,下地抓蟈蟈,就沒有她不敢幹的事情。
姜白撇了撇嘴,似乎是非常不服氣。
她轉過頭,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那個南方進口產品的攤子上。
抬頭看了一眼三個大人,他們正聊著天,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小白,正一點點挪動著步子,遠離了他們。
等離開三四米後,姜白瞬間跑到了南方店主那兒。
等她看夠了熱鬧,一轉頭髮現了路邊小巷子裡,坐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小男孩。
他穿著短袖牛仔褲,牛仔褲在這個年代非常稀有,那都是家裡有錢的人才穿得起的。
可牛仔褲破了個洞,短袖也髒兮兮的,染上了煤油。
最重要的是,他的模樣卻十分俊俏,眉眼如畫,鼻樑高挺,薄唇微抿,雖然才五六歲的樣子,整張臉卻透著無盡的貴氣和冷傲之氣。
他注意到了姜白的視線。
面前的小女孩擁有一對純潔而晶瑩剔透的大眼睛,矮小而粉嫩,像一個軟軟的小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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