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等我？」周清荷懵懂地眨了眨眼睛，小嘴微微張著，歪著腦袋愣在那兒，過了好久才開口，「江大哥真的喜歡我？」
「那當然，我就沒見過他跟哪位女同志這麼親密過，只是這個孩子嘴笨不懂表達，心事重才會給人冷淡的感覺。」
李翠蓮提到江景琛的事情，眉宇間下意識流露淡淡的憂愁，嘆著氣解釋。
「這孩子命苦，父親早逝，母親如今重病在床，還有個妹妹在讀書，他白天干活晚上還要去照顧病人，家裡就他自己賺錢。」
「所有壓力全都扛在他身上，所有時間都被生活和工作佔據，所以人也就沉默了些。」
周清荷安安靜靜聽著，眼睛認真地望著對方，紅唇抿緊，時不時輕輕點下頭，細細眉毛越皺越緊。
原來江大哥說兩人不適合是這個意思，他是擔心自己的情況會拖累她，所以才想讓她離開。
就在兩人閒聊之餘，公交車穩穩當當靠了站。
周清荷跟在李翠蓮身後下了車，她好奇地仰頭看去。
只見去眼前的坑坑窪窪的砂石路，遠處的土坡上稀稀拉拉立著幾顆楊樹。
大概走了十來分鐘，她們就來到蘭心鎮。
蘭心鎮子不大，就一條主街通到底，兩邊全是灰磚平房。
街口的供銷社是棟兩層小樓，路邊擺著賣青菜。雞蛋的小攤，二八大槓的鈴鐺叮鈴響，騎車的人竄來竄去。
郵電所和糧管所挨著排開，牆根刷著白漆標語，人來人往的，滿是火氣。
「小荷，你打算買些什麼？」李翠蓮提著籃子走在周清荷身旁，好奇看著她詢問。
周清荷擰緊眉頭認真地想了想，拿出準備好的小紙條開啟，「家裡很多東西都沒有了，鹽油醬醋，還有……」
她想買點洗漱用品，特別是香胰子和洗髮膏，自己已經有兩三天沒洗澡了，總感覺身上有股味道。
「再買點肉吧！我們來得早興許還能買到點豬下水。」
李翠蓮伸長著脖子朝著前方排著長隊的人群看，興奮地拉住她的手過去。
隊伍很長，兩人足足排了一個小時，最後才在肉攤上各自買到了兩份豬下水。
之後她們跟著人流進入供銷社，供銷社裡的人很多，長長的玻璃櫃前都站滿了人。
客人頭上懸掛著滑動的鐵絲軌道，售貨員開好手寫小票後，就會把錢和對應的票證一起夾進鐵夾子滑過去收銀臺，算好帳之後才回到售貨員手中。
周清荷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付款方式，鄉下的供銷社直接就是放個木頭錢匣子帶銅搭扣，售貨員直接收錢找零。
大概逛了一圈供銷社後，她挑了廚房要用的鹽油醬醋，還有給江景琛買了幾雙襪子，兩間白色背心，自己則是買了一塊香胰子和洗髮膏。
完事後，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。
李翠蓮看著她籃子裡滿滿當當的東西，撇嘴一笑，「喲！還沒嫁進去就這麼處處為江工考慮了。」
「沒有，這個錢畢竟是江大哥給我的，自然要處處用在刀刃上。」周清荷連忙擺擺手，細聲細氣地辯解，聲音越說越著急。
李翠蓮笑得意味深長，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，轉頭看向遠處霧濛濛的三層樓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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