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川的文書和玉印,陸青檀連夜帶回,與湘西那兩份並排放在鄭處長的辦公桌上。
兩份文書,一卷記湘西舊帳,一卷記西川藏珍。兩枚玉印,一在湘西石棺取出,一在西川匣中取出。兩者合在一起,恰好拼出當年那樁舊案的全貌。
鄭處長親自比對,越看神色越凝重。
“陸青檀,這兩份文書。兩枚玉印,合在一處,能牽出一條驚人的線索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這樁舊案,當年並非單純冤案,而是有人借私藏珍器之名,行侵吞之實。背後牽扯的那人,不但鎮壓了湘西的翻案,還封存了西川的藏珍,把鐵證一分為二,分散兩地,就是怕被人湊齊。”
“如今湊齊了,那人也就該在水底浮出來了。”
陸青檀點頭。
“那這樁舊案,跟咱們一路查的河洛。何志遠。湘西老玉,是不是同一條?”
鄭處長沉吟片刻。
“從文書和玉印的脈絡看,這幾條線,應是同源。河洛做仿古。護真品,是那人掌控文物流通的一個側面;何志遠做改貨,是他在局內的幫兇;湘西老玉。西川藏珍,則是他壓下舊案的鐵證和珍物。”
“這個人,把一件百年前的舊案,經營成了一整條貫穿至今。盤根錯節的文物大網。”
陸青檀聽著,心裡那末一塊拼圖,也落到了實處。
“那,咱們現在證據夠了嗎?”
“夠立案了。”鄭處長說,“但那人能量極大,單靠咱們省裡的力量,恐怕掰不動。得往更上面報,由更高層級的部門接手統籌。”
“也好。”陸青檀說,“證據已經擺在這兒,誰看了都躲不掉。往上報,讓該管的人來辦,才能把它辦成鐵案。”
鄭處長點頭,當即著手擬上報材料,把兩份文書。兩枚玉印。還有一路查獲的老玉。骨片。銅牌,以及涉及的人員和資金流向,一併整理成卷。
陸青檀在一旁幫著梳理,把每一條線。每一件證物。每一個牽涉的名字,都核對清楚。
“這一卷材料要是交上去,”她輕聲說,“那樁壓了百年的舊案,還有那個操盤多年的人,就該到頭了。”
鄭處長抬眼看了看她。
“陸青檀,這一路由你一路追下來,不容易。”
“談不上容易,”陸青檀說,“但能把這樁舊帳翻出來,讓該還的公道還回去,這一路的辛苦,就值了。”
她站在那份卷宗前,透過材料,似乎能看到那樁舊案裡沉冤未雪的人。看到河洛裡護真的手藝人。看到湘西的守墓人。
“這一頁,翻過去了。”
她輕聲說。窗外,老街的天色,正一點點亮起來。
卷宗上報後的幾天,表面上風平浪靜。但陸青檀卻感覺到,有一股暗潮,正悄悄朝她湧來。
先是清韻閣的捲簾門,有一晚回家時被人撬開了一道縫,櫃檯上多了個沒有任何落款的信封。
她拆開,裡面只有一張紙,上頭寫著一行冷硬的字:“有些事,見好就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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