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窒息感席捲全身,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想親口問一個答案。
走出病房外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橫在路邊,攔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上車,”車窗緩緩降下,傳來男人不容置喙的聲音,“你想要的真相,我給你。”
我遲疑了片刻後上了後座。
昏暗的車內,男人沉默地點開平板投屏,一段錄影隨之播放。
畫面裡,靳燃提筆簽下股權轉讓協議,名下所有公司、房產盡數移交到我父親顏長明手中。
落筆收勢,靳燃抬起眼,語氣平靜:“爸,請你成全我。”
顏長明眉頭擰成一團:“嫿嫿陪著你從地下室熬到今天,這哪一樣不是你們倆拼出來的?你為了依依,說不要就不要了?”
“是。”靳燃沒猶豫,“我拼這麼多年,就是為了有一天我有底氣替她兜著。現在她死了,你怕得罪人不敢管,我管。”
顏長明聲音一下子啞下去:
“那嫿嫿呢?她雖然是我撿回來的,但我畢竟養了這麼久。當初她親生父母找來,依依非要那個大小姐的身份,你讓我開煤氣閥,那一場火燒成什麼樣你不知道?”
他頓了頓,又看向靳燃:
“你說你用一輩子還她,可後來她躺ICU裡,你卻把她的進修名額給了依依。現在她好起來沒幾天,你又要扔下她,她怎麼活啊?”
靳燃的手指蜷了一下,再開口時語氣冷下來:
“依依才是你的親生女兒,她被顏嫿搶走你們的愛時,你有這樣心疼過她麼?”
“你們都喜歡顏嫿懂事忍讓,那我就多偏愛依依一點,這很公平。”
顏長明猛地站起來,憤怒地指著靳燃:
“公平?依依什麼都要跟嫿嫿爭,嫿嫿哪回沒讓?我們說過她兩句,倒成我們虐待她了?”
“我告訴你,依依這次根本沒死,和她五年前煤氣那次一樣都是假死。那次她是為了頂替嫿嫿的身份去當豪門大小姐,這次她是不想接受豪門的安排去聯姻。這樣自私自利的人,你倒好,為了她連嫿嫿的死活都不顧……”
“那又怎樣?”靳燃打斷他,“依依只是想過自己的人生,有什麼錯?”
“我當然知道她沒死,我也不可能讓她當聯姻的犧牲品。半個月的時間,我接她回來,和她結婚。”
靳燃的聲音平靜,平靜到隔著螢幕都讓我感覺殘忍。
我怔怔地看著熄滅的畫面,半邊身子已經沒了知覺。
居然都是真的……
那場火災後,我也懷疑過起火原因,近乎瘋狂地向爸媽詢問案件進展。
但我沒想到是他們,是為了顏依依,隨隨便便犧牲掉了我的人生,再用謊言編織了密不透風的牢籠。
而我不僅毫無察覺,甚至把劊子手的虛情假意當做救贖。
我轉過頭想藏起狼狽,卻事與願違,淚水先一步洶湧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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