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姐姐跑了。
父親連夜從外地趕回來,拍著桌子吼:“你不替你姐姐嫁,黃家要告我們騙婚,布莊抵了都不夠賠。”
第二天天沒亮,我是被塞進花轎的。
這一世,我不會再讓那頂花轎落在我頭上。
從那日黃輝第一次登門起,我就沒停過嘴。
我跟姐姐說:“黃公子待人極溫和,上回在街上看見他扶一個跌倒的老太太起來,還給了人家銀子買藥。”
“黃家是做實業的,底子厚,不像那些破落戶,嫁過去不用吃苦。”
“黃輝看你的眼神,跟看旁人不一樣,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的。”
姐姐起初還撇嘴,說我多事。
可架不住我日日在她耳邊吹風。
三天前她終於鬆了口,紅著臉問我:“你真的覺得他人好?”
我笑著說:“當然好。你要是不嫁,我都想嫁了。”
她掐了我一把,笑罵我不知羞。
可她的眼神亮了。
我知道她動了心。
我太瞭解她了,我誇了一個月,黃輝在她心裡早就鍍了層金。
母親喊了一聲:“明棠,給黃公子再續一盞茶。”
姐姐應得響亮。
黃輝長得周正,說話好聽。
哄一個沈明棠,綽綽有餘。
我彎腰從床底拖出樟木箱子,掀開蓋子。
裡面放著白鹿書院女學入牒。
前世這封入牒我只摸過一次,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父親收走了。
後來我在黃家算賬算到手抽筋的夜裡,總會想著如果姐姐沒有逃婚,我是不是已經坐在書院的藏書閣裡了。
這一世,它還在我手裡。
我把入牒包好,塞進懷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