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姐好心給你說親，你別不識好歹！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，你還挑三揀四？”
“我誰也不嫁。”
“那你想幹什麼？”
母親的聲音拔高了，
“你想賴在家裡一輩子？”
“我有白鹿書院的入牒，”
我看著母親的眼睛，
“我要去書院讀書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姐姐先是一愣，然後不可思議地笑了起來：
“書院？你一個姑娘家讀什麼書院？你去了書院，街坊鄰居怎麼看我？人家會說沈家大女兒嫁了有錢人，二女兒跑去讀書不要家了。你不要臉，我還要臉呢！”
“你嫁你的人，我讀我的書，礙著你什麼了？”
“礙著我什麼？”
姐姐猛地站起來，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。
“我剛嫁進黃家，腳跟還沒站穩，你就鬧出這種事，婆家人怎麼看我？他們會在背後嚼舌根說沈家的女兒沒規矩！你這不是存心壞我的日子嗎？”
母親站起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進我皮肉裡：
“你聽見沒有？你姐為這個家操了多少心，你就不能消停點？你要是不聽勸，就別認我這個娘！”
我把胳膊從母親手裡抽出來：
“娘，從小到大，什麼好的都是姐姐的。她吃糖我看著，她穿新衣裳我撿她不要的。如今她嫁人，你們要我替她做嫁衣，我做了。你們還要把我嫁給一個瘸子——我不欠你們到這個份上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說我偏心？我辛辛苦苦把你們兩個養大，你姐爭氣嫁了好人家，你不說幫襯著妹妹抬舉家裡，反倒在這挑我的錯處？”
“我不幫襯嗎？嫁衣是誰做的？被面是誰繡的？這些天你們誰碰過一根針？”
母親被噎了一下：
“那是你該做的！你是妹妹，你不做誰做？”
“那我讀書，也是我該做的。這封入牒是我自己考的，頭名。書院不收束脩，不花家裡一文錢。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去？”
姐姐尖叫起來：“憑你丟不起這個人！”
我一個一個看過他們的臉。
“今天這頓飯，算我吃過了。入牒我帶走，鋪子的事我不會管。欠你們的養育恩，日後按月寄銀奉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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