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櫃檯後面算了整整一天賬,晚上見了紅。
孩子沒保住。
黃輝回來只問了一句“賬平了嗎”。
那一世沒人緊張我。
這一世有個人買多了紅棗都在檢討自己。
我把他的手指握進掌心:“不多。剛剛好。”
孩子出生了,是個女孩。
她生下來的時候哭聲特別響,整個產房都被她哭醒了。
接生婆笑著說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大嗓門。
我靠在枕頭上,精疲力盡,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。
她的手指攥著我的拇指,攥得死緊。
江硯之給她取名叫江識。
他取名字的時候抱著孩子在屋裡踱了七八圈,想了好幾個都被自己否了。
最後把她放回我懷裡,認認真真地說:“不求出人頭地,只求她長大了能識得自己。”
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,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,砸在她額頭上。
她動了動,沒哭。
前世我差點有過的孩子,連哭的機會都沒有。
這一年沈明棠來了一趟應天府。
她來送沈記繡坊第三年的紅利,順便看看江識。
她進門時手裡提著大包小包,紅糖、雞蛋和兩匹自己染的細棉布。
她比幾年前更瘦了一些,但精神好了很多,說話不再畏畏縮縮。
她抱著江識端詳了好一會兒:“長得像你。”
“嘴巴像她爹。”
江硯之接過孩子,低頭看了一眼,一本正經:“嘴巴像我,腦子像她娘。”
沈明棠笑起來。
我以前很少聽她這麼笑。
她現在僱了三個繡娘,生意穩當,人也穩當。
“我打算再開一間鋪子,賣成衣。自己打版自己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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