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的就是。就是覺得清月妹妹說得對。我們家小姐確實是極好的人。」她頓了頓,覺得這句「極好」不夠有說服力,又補了一句,「菩薩一樣!」
「哦?怎麼個極好?怎麼個菩薩?」宋昭來了興趣。
商念晚臉更紅了,她長這麼大,還從來沒有這麼自誇過,不過話都說到這兒了,她也只能順著往下沒口子的誇:「我家小姐品性良善,容貌更是冠絕京華,肌膚瑩白似月華,便是古時西施貂蟬並肩而立,也要遜色幾分。有次去廟上敬香,路上的人全都不看菩薩了,光看她。」
這事是事實,但從自己嘴裡說出來,怎麼就這麼彆扭?
清月眼睛一亮,正要繼續補充小姐具體有哪些旁人比不上的好處,忽然被宋昭的聲音打斷了。「怎麼,」他靠在椅背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揶揄,「一個小廝,對自家小姐的相貌記得這麼清楚?」
商念晚的表情僵了一瞬。清月也愣住了,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方才光顧著誇小姐,完全忘了「劉皖」現在的身份是個年輕男子。
一個年輕男子,對另一個姑娘的相貌如數家珍,不住的誇,提到她還不由自主的臉紅,這放在任何人眼裡都不正常。
商念晚注意到,宋昭把玩著手中茶盞,眼神幽暗的盯著她。
宋昭可是起疑了?也是,今日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值得他起疑。
說她敏感也好,做賊心虛也罷,可若是真的,她要如何解釋才能打消他的疑慮呢?
商念晚的腦子一片空白,電光火石間,忽然想到了一個藉口,雖然荒唐,但……應該有用。
她咬牙,說出了那個聽起來荒唐的理由。
「不瞞將軍!小的……小的……心悅我家小姐!」
此言一齣,宋昭拿著茶盞的手一頓,清月亦是一臉見鬼的模樣看著商念晚。
商念晚將身子伏的更低了:「小的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但……總見不得小姐受苦。」
這個藉口雖然荒唐,卻能一勞永逸地解釋她之前以及之後所有看似反常的行為。
首先一個正常的。沒有非分之想的僕役,會對舊主家的小姐上心到這個程度嗎?
但若有了這個理由就不一樣了。
她每天下工就急急忙忙往商家老宅趕,是因為小姐在家,她得回去照看;
她摳門到屢次討要工錢賞錢,是因為小姐家裡被抄了,她要幫小姐湊銀子;
她默的出小姐的詩詞,是因為真心愛重珍之視之;
她對清月照顧。冒險遞紙條,是因為清月是小姐最親近的丫鬟——愛屋及烏。
所有她留下的痕跡,那些可能會被宋昭察覺到的。用「僕役本分」無法解釋的行為,全都可以用這四個字一筆勾銷:他喜歡她。
更重要的是,承認這件事就等於在宋昭面前坐實了她的男子身份。一個正當年紀的年輕男子,愛慕一個姑娘,為她犯點傻,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。誰會去懷疑一個正痴心暗戀姑娘的小夥子是女扮男裝。
宋昭只會覺得這個劉皖雖然笨了點。摳了點,但至少是個老實本分的痴情種。這層保護色比任何偽裝都管用。往後她再跟商家有什麼牽扯,再替商念晚出什麼頭,都有了合情合理的動機。
一箭雙鵰!
商念晚在心裡鼓勁,絲毫沒注意到宋昭看著他的古怪神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