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她的眼睛先是瞪大,然後上下打量了清禾一番,最後猛地轉向老頭,語速極快地說了一大串話,語調急促,帶著明顯的驚訝和疑問。
老頭對她擺了擺手,慢悠悠地回了幾句。他的語調很平穩,像是在解釋什麼。
女人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半信半疑,又從半信半疑變成了好奇。她小心翼翼地往清禾這邊走了兩步,歪著頭看她,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的動物。
清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,說了句“你好”。
女人聽到她說話,眼睛瞪得更大了。她轉頭對老頭說了句什麼,老頭聳了聳肩,回了句什麼。
然後女人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個很明朗的、帶著些許頑皮的笑容。她放下手裡的竹籃,走到清禾面前,伸出食指,指了指自己,清晰地說了一句話。
清禾沒聽懂,但從她的動作判斷,她應該是在說自己的名字。
“......阿螢?”清禾試著重複她名字部分的發音。
女人的眼睛亮了,高興地點頭,然後又指著她,露出詢問的表情。
“清禾。”清禾指著自己,“林清禾。”
“清......禾?”阿螢笨拙地重複了一遍,發音歪歪扭扭的,但眼睛裡滿是興奮。她又說了一遍,這次好多了:“清禾。”
清禾點了點頭。
阿螢高興得差點跳起來。她轉身對老頭嘰嘰喳喳說了一大串話,語調裡全是藏不住的雀躍。老頭被她吵得皺起眉頭,敷衍地擺擺手,然後指了指清禾,又指了指村子,對阿螢說了幾句什麼,聽起來像是在交代事情。
阿螢認真地點點頭,然後轉回來,對清禾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拉起她的手就往村子裡走。
她的手很粗糙,手心裡有明顯的繭子,但很溫暖。
清禾被她拉著往前走,一路上收穫了無數道驚訝的目光。有老人坐在門檻上,看著她張大了嘴;有小孩跑過來湊熱鬧,被大人一把拽回去;有扛著鋤頭的漢子停下腳步,上下打量她,眉頭皺得死緊。
阿螢倒是一點也不在意,一邊走一邊對著每個投來目光的人說幾句話,語調輕快,大概是在替清禾做介紹。清禾雖然一句話都聽不懂,但從那些村民逐漸緩和的表情來看,阿螢應該是在替她說好話。
走了幾分鐘,阿螢在一間小木屋前停下來。屋子不大,看起來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的,頂上蓋著茅草,門前有一小片空地,種著一株不知名的花。
阿螢推開木門,拉著清禾走進去。
屋子裡面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淨。一張木板床,一張粗糙的木桌,兩個矮凳,牆角放著一口陶缸。窗戶是木格子的,糊著一層薄薄的紙,透進來的光線柔和而昏黃。
阿螢把她按在矮凳上坐下,然後轉身從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陶碗,從一個黑乎乎的瓦罐裡倒了些液體進去,遞到她面前。
清禾接過來,聞了聞。有點酸,有點甜,像是某種果子釀的飲料。
阿螢期待地看著她。
清禾低頭嚐了一口。很淡的甜味,帶一點發酵的酸,不難喝。她對阿螢點了點頭,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阿螢聽懂了她的表情,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。她在清禾對面坐下來,雙手託著腮,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,目光裡全是好奇。
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話,指了指清禾的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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