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舟從袖子裡取出一疊紙,說這是內門最近幾日夜間巡查的記錄,有幾處異常,其中兩處和大青山方向有關。
清禾接過來看。顧長舟說內門已經有人注意到大青山的靈壓變化,長老院可能會派人來問話。
清禾把記錄放下,問他是誰要來。顧長舟說孟文淵會跟著來。
清禾說:“他想來就來。”顧長舟看了她一眼,說如果他問起你去沒去過大青山南麓,就說沒有。
清禾說:“但他知道我去了。”顧長舟說:“不要給他遞刀。”清禾聽出他的意思了。
不是不承認,是不讓對方抓到話柄。可她知道,孟文淵不會問話。孟文淵會直接出刀。
而且會往她最軟的地方捅。她得在他捅刀之前,把他拖到明處。
那天晚上,她又給沈雲舒寫了封信。信很短,只問了一件事:南邊的老趙頭能不能幫忙查一個人。那人姓孟,叫孟遠,曾經是宗門弟子。
寫完信,她把信紙摺好,準備第二天找阿螢寄出去。窗外,大青山還在呼吸。一下一下,很慢。像在等她。也像在催她。
信寄出去之後,清禾一邊等迴音,一邊把孟文淵的檔案翻了第三遍。
她開始做一張表。把孟文淵從入門到現在的所有公開行為按時間排列。
這是她最擅長的事,收集資訊,建立模型。一張表列出來之後,很多模糊的地方就清楚了。
孟文淵不是最近才盯著她的。他早在半年前就知道秦老伯手裡有令牌。他派去青石村的人,不是第一次去。
阿螢說,清禾走之後,村裡來過兩撥人,一撥是外門弟子裝扮,一撥是散修。這兩撥人都是去打聽秦老伯的。
後來他們抓了阿螢,逼她帶路。那只是把之前的計劃提前了。為什麼提前?因為清禾出現了。
孟文淵意識到令牌可能會被另一個人拿走。所以他才要親自動手。
清禾把這些寫進實驗記錄本裡,寫得很慢,字字落筆。她合上本子時,天已經黑透了。
阿螢端著一碟糕進來,說這是周瑾做的,甜口的,好吃。清禾嚐了一口,確實好吃。
阿螢見她吃,自己也吃,一塊接一塊,吃到一半突然說:“清禾,我最近老夢見青石村。”
清禾問夢見什麼。阿螢說她夢見胖廚娘站在飯館門口喊她吃飯,夢見秦老伯坐在村口抽旱菸,夢見自己追著一隻大公雞跑。
清禾靜靜聽著。阿螢又說:“我有點想回家了。”
清禾把最後一口糕嚥下,說等事情了了,我們一起回去。
阿螢看她一眼,說你說話要算數。清禾點頭。
第二天,沈雲舒的回信到了。
清禾拆開,裡面只有幾行字,字跡潦草,像是趕路時寫的:
“查了。孟遠,孟介之孫,入門時化名,真名孟長寂。
後重傷退宗,再未回宗。半年前有人在南邊見過他,跟著一支商隊,精神不太正常,總說‘山在等他’。”
清禾把信看了兩遍,收進箱子裡。孟遠就是孟長寂。和之前那個小嘍囉脖子上的一樣,和孟文淵脫不了干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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