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抱著門框,無聲地淌眼淚。
陸二站在空蕩蕩的灶臺前,看著那半袋他們拼了命才保住的糧食,啞聲問道,“綰綰,我們接下來怎麼辦?咱現在就剩半袋粗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還欠著三十兩銀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......”
“還什麼?”陸綰綰把砂鍋擱在地上,“哭?還是躺平等死?這兩樣你要選哪個,你現在告訴我,我好安排。”
陸二:“......”
陸大回過頭,啞聲說:“綰綰,今天這事是我沒用,沒護住這個家。”
“你護住了,”陸綰綰把一碗湯推過去,“你手上那道傷是哪來的,我看見了。”
陸大的手縮了縮,不說話了。
陸綰綰看向陸老頭幾人,平靜地說道,“今天的事就到這裡,往後怎麼活才是正經。大家先喝湯,喝完好好睡一覺,明天我有話跟你們說。”
養母伸手接過碗,輕聲問:“綰綰,你有主意了?”
“有。”
“什麼主意?”陸二立刻坐直了。
“明天再說。”
“你現在說嘛。”
陸綰綰看了他一眼:“湯涼了你負責?”
陸二馬上低頭喝湯,陸老頭蹲在牆根,把那碗粗糧湯喝了個乾淨。
等屋裡的人都睡了,陸綰綰緩緩走到中院,夜風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,四周靜得很。
她抬頭看向院牆外,“兔子很好吃,謝謝。”
“今天的事,你應該都看見了。”她頓了頓,“分家的文書籤了,房子現在是借住的,手裡就這半袋糧和幾件破衣裳。聽起來是爛到沒底了,對不對?”
“但我不這麼看,”她深吸一口氣,“從今往後,這一家人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誰護著他們,我就記著誰一輩子。”
黑暗裡,有什麼東西微微一動。
陸綰綰收回目光,轉身回了屋。
天剛矇矇亮,陸綰綰開門時冷不丁被門檻邊的布袋絆得踉蹌一步。
她俯身撿起沉甸甸的布袋,扯開袋口,幾塊碎銀滾了出來,統共差不多有二兩多。
她攥著布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笑,又覺得眼睛有點發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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