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誰敢動。”陸綰綰一腳踩在石磨上,手中的扁擔直指刀疤臉的鼻尖,厲聲喝道。
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這裡是連本帶利三十兩銀子,一分不少。誰要敢多訛一文錢,敢動我家人一根汗毛,老孃今天就打斷你們的狗腿。”
她上前一步,扁擔尖端死死抵住刀疤臉的咽喉,眼神中透出一絲狠辣。
“錢你拿走把借條留下,然後帶著你這群狗腿子給我滾出青牛村,再敢踏進我陸家院子半步,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。不信,你大可以試試。”
刀疤臉後背突然竄起一股寒意,如果是平時,一個鄉下丫頭敢拿扁擔指著他,他早就一刀剁了過去。
可現在,看著陸綰綰狠厲的眼神,腦海裡突然閃過了昨晚那場想起來都兩腿發軟的噩夢。
昨晚夜黑風高,他派了手底下最得力兩個兄弟,準備給這家人一點血的教訓,好讓他們今天乖乖把那個水靈的丫頭交出來抵債。
可是,那兩個兄弟去了大半夜都沒回來。
等他帶著人打著火把找過去的時候,在村後頭那個陰森森的亂葬崗裡,他那兩個平時耀武揚威的兄弟,就像兩灘爛泥一樣被倒掛在兩棵歪脖子老樹上。
兩人的手腳關節全部被人硬生生的捏碎,連骨頭茬子都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。
他們被破布堵著嘴,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,眼珠子因為極度的恐懼幾乎要凸出眼眶。
在兩人中間的那塊無名墓碑上,端端正正地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,匕首下面壓著一枚造型奇特、帶著暗紅色血槽的碩大狼牙。
刀疤臉當時就被這詭異血腥的場面震住了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。
他連那人的臉都沒看清,只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殺氣瞬間將他籠罩。
那不是街頭混混打架鬥毆的狠勁,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、殺過無數人的修羅才有的煞氣。
那人用了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,將他整個人懸空提了起來。
“你可以去收債,但是,你若是敢動陸家人一根頭髮,尤其是陸綰綰......我保證,不僅是你,連帶你手底下這群狗腿子,都會在這亂葬崗裡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說完,那人像扔垃圾一樣將他甩在地上,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中。
刀疤臉艱難地嚥下一大口唾沫,原本握著殺豬刀的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“老大,你手怎麼了?這臭娘們敢打你,兄弟們廢了她。”旁邊一個混混見刀疤臉沒動靜,還以為他是被那一下打懵了,叫囂著就要揮舞手裡的木棍衝上來。
“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,退下。”刀疤臉猛地轉過頭,衝著手下咆哮了一聲。
幾個手下被老大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一哆嗦,硬生生停住了腳步,面面相覷。
刀疤臉轉過頭,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。
“陸,陸家妹子別衝動,刀劍無眼,傷了和氣就不好了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輕輕撥開抵在自己喉嚨上的扁擔。
“三十兩,連本帶利一分不少,這錢我收了。”
刀疤臉一邊說,一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泛黃紙條,恭恭敬敬地遞到陸綰綰面前。
“這是當年的借條,妹子你收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