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小腿上原本只是被野豬獠牙颳了一道口子,用了仁心堂號稱改良版的金瘡藥後,不過短短三天,傷口不僅沒結痂,反而腫得像個紫黑色的發麵饅頭,邊緣的肉都爛了,流出黃綠色的膿水。
“王哥,俺這條腿是不是保不住了......”趙鐵牛疼得直抽氣,眼眶通紅。
他家裡還有瞎眼的老孃和嗷嗷待哺的娃娃,要是沒了一條腿,全家都得餓死。
“老子現在就去鎮上,一刀劈了孫大富那狗孃養的。”另一個脾氣火爆的獵戶抄起一把帶血的砍刀,雙眼赤紅地就要往外衝。
“砰!”廟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刺眼的陽光湧進昏暗的廟內,眾人下意識地眯起眼睛。
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輕女子,袖口利落地捲到小臂處,露出一截白皙卻不顯嬌弱的手腕。
她雙手環胸,冷冷地看著廟裡這群人。
“劈了孫大富?就憑你們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,連仁心堂的大門都摸不到,就會被他養的打手亂棍打死,然後像扔死狗一樣扔進亂葬崗。”
“陸家二郎,你帶個娘們來幹什麼?看我們兄弟的笑話嗎?”王莽認出了跟在她身後的陸二,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王大哥,你別誤會,這是我妹子綰綰,”陸二見王莽態度不善,立刻挺直了腰板擋在陸綰綰身前,“我妹子是來救你們的。”
“救?拿什麼救?拿她那張臉嗎?”一個因為傷痛折磨得失去理智的獵戶破口大罵。
“滾,你們這些賣藥的沒一個好東西,仁心堂百年招牌都能賣假藥坑人,你們陸家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來充大夫。”
“就是,滾出去,再不滾老子連你們一起砍。”幾個還能站起來的獵戶紛紛抄起了傢伙。
陸二嚥了口唾沫,腿肚子有點轉筋,卻死死擋在陸綰綰身前一動不動。妹子說了,陸家人不能當軟骨頭。
陸綰綰一把推開陸二,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廟裡。
“你們這群蠢貨,被人當豬仔一樣宰了,還在這裡無能狂怒。你們以為孫大富為什麼敢賣假藥給你們?因為你們窮,因為你們就算死了殘了,也沒人替你們出頭。因為你們就是一群只會在這裡等死的軟骨頭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王莽怒目圓睜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放屁?”陸綰綰冷笑一聲,徑直走到那個叫趙鐵牛的獵戶身邊,指著他那條爛得慘不忍睹的腿。
“用了生石灰和草木灰混合的假藥,傷口潰爛發炎,再拖上兩個時辰,這股毒火就會順著血脈攻入心脈,到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。”
她猛地轉過頭,盯著王莽:“你們要是真有種,就該想辦法治好傷,然後堂堂正正地去砸了仁心堂的招牌,把孫大富吃進去的黑心錢連本帶利地掏出來,而不是在這裡像個娘們一樣哭天搶地。”
這一番話罵得這群七尺男兒面紅耳赤,硬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。
王莽深吸了一口氣,死死盯著陸綰綰:“你說你能救?你憑什麼讓我們信你?就憑你這兩片嘴皮子一碰嗎?”
“就憑這個。”
陸綰綰反手從腰間的布包裡掏出一個雪白的瓷罐,“啪”的一聲重重拍在旁邊的破木桌上。
“這是我親手熬製的金瘡藥,我今天免費給你們治傷。治不好,我陸綰綰這條命隨便你們拿去填山溝。治好了,明天一早,你們全給我帶上傢伙,跟我去鎮上討個公道。”
獵戶們面面相覷。
“王哥,別信她,她以前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潑皮無賴,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?”有人小聲嘀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