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,狠狠拍在青石磚上。
醫館對面的酒樓屋頂上,蕭何正負手而立,冷眼俯視著下方亂作一團的街道。
他的眉頭緊皺,原本以為今晚能將隱藏在暗處的狼頭一網打盡,誰知半路竟然殺出這麼一夥不要命的瘋子,硬生生撕開了玄鷹衛的包圍圈。
“統領大人,要不要放箭把那輛衝進醫館的馬車連同裡面的人一起射成刺蝟?”副將上前一步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蕭何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個護衛隊長拍在院子地上的金牌。
雖然隔著一段距離,他卻清晰地看到了金牌上雕刻的那個張牙舞爪的飛熊圖騰。
蕭何的臉色驟然大變,瞳孔劇烈收縮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住手,誰敢放箭,某活劈了他。”蕭何猛地轉身,一腳將那副將踹翻在地,壓低聲音怒吼道。“瞎了你的狗眼,你沒看清那是誰家的徽記嗎?那是京城定國公府的金牌。那馬車裡坐著的,極有可能是定國公府的嫡系血脈。”
副將嚇得面無人色,連滾帶爬地跪好:“定、定國公府?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窮鄉僻壤......”
“我怎麼知道?”蕭何咬牙切齒,額頭青筋暴起。定國公手握重兵,權傾朝野,連當今聖上都要禮讓三分。
若是定國公府的公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玄鷹衛的亂箭射死,別說他這個小小的統領,就是他背後的主子也保不住他。
“傳令下去,所有人立刻停止攻擊,退後十丈,靜觀其變。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準靠近回春堂半步。”蕭何死死盯著醫館的院落,眼神陰晴不定。他倒要看看,那個狂妄的鄉野村婦,面對定國公府的爛攤子,還能不能像白天那樣牙尖嘴利。
回春堂院內。
陸綰綰冷眼看著地上的金牌,他徑直走到馬車前:“人在哪?抬出來。”
那護衛隊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轉身衝著車廂裡吼道:“孫太醫,快......”
車簾掀開,一個鬚髮皆白、衣衫凌亂的老者顫巍巍地探出頭來,他面如死灰,滿臉都是絕望的淚水。在他身後,躺著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錦衣少年。
少年被抬進醫館的堂屋,放在了病榻上。
少年的情況簡直慘不忍睹。
他身上的華貴錦緞已經被撕扯得破破爛爛,裸露在外的皮膚上,佈滿了一道道如同蜘蛛網般詭異的黑色紋路。
這些紋路從他的右小腿一直蔓延到了大腿根部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。
少年雙目緊閉,牙關死死咬著,渾身燙得像一塊烙鐵,只有出氣沒有進氣,顯然已經到了彌留之際。
“沒救了......沒救了啊。”那個被稱為孫太醫的老者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嚎叫。
“這是鬼面風,是絕症啊,老夫行醫三十載,只要染上這鬼面風,邪毒入骨,神仙難救!公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老夫九族都要跟著陪葬啊。”
“閉上你的嘴。”陸綰綰被他哭得心煩,冷厲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去。
“還沒死呢,你在這兒哭喪給誰看?你治不了,不代表別人治不了!”
孫太醫被她吼得一愣,隨即勃然大怒,指著陸綰綰的鼻子罵道:“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,你懂什麼?這黑色毒紋一旦過了膝蓋,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留不住命。你敢說你能治?”
“你若是治死了,你們全家都要陪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