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死就離遠點。”陸綰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從袖中扯出一塊布巾掩住口鼻,蹲下身湊近了一具正在潰爛的屍體。
“綰綰,危險,別碰!”雲疏塵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想要拉開她。
“沒事,我有分寸。”陸綰綰用一根樹枝挑開屍體的衣襟,仔細觀察了片刻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好狠毒的手段,這群死士在來之前就服下了化骨散混合青冥毒的劇毒,這種毒在人活著的時候潛伏在經脈裡,一旦人嚥了氣,氣血停滯,毒素就會瞬間爆發。”
她站起身將手裡的樹枝遠遠地扔進火堆裡,轉身看向周圍的護衛們。
“這種毒不僅能加速屍體腐爛,還具有極強的傳染性。只要身上的傷口沾上一點這毒水,不出半個時辰,下場就跟地上這灘爛肉一模一樣。”
此言一齣,周圍倖存的七八名護衛嚇得倒吸一口涼氣,紛紛扔掉了手中沾滿毒血的兵器,連連後退。
“那......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趕緊逃吧,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一個手臂受了傷的護衛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逃?往哪逃?”陸綰綰氣極反笑。
“你們腦子裡裝的都是泔水嗎?這毒素一旦滲入地下水,或者隨著風向擴散,方圓百里都會變成疫區。到時候別說你們,連這山裡的飛禽走獸都得死絕。你們以為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?你們鞋底、衣服上沾染的毒土,會跟著你們一路帶進京城,到時候連你們的家人都得跟著陪葬。”
那幾個護衛被罵得面紅耳赤,卻又被嚇得渾身發抖,一時間不知所措。
“都他孃的聾了嗎?沒聽見陸姑娘的話嗎!”蕭錦州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跳了起來,指著那幾個護衛破口大罵。
“陸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,趕緊的按照陸姑娘的吩咐辦。誰敢再多說半句廢話,本公爺現在就活劈了他。我告訴你們,從現在起,陸姑娘的話就是本公爺的話,誰敢不從,回了京城我誅他九族!”
護衛們面面相覷,雖然心裡憋屈,但也知道此刻只有聽這位神醫姑娘的才能活命。
“別在那狐假虎威了,有這力氣不如去幹活。”陸綰綰白了蕭錦州一眼,轉頭大聲下令。
“都給我聽好了,不想死的現在立刻去挖坑,把所有敵我雙方的屍體連同沾了毒血的泥土,全都給我集中扔進去。”
她轉頭看向雲疏塵,語氣柔和下來:“相公,你去馬車殘骸裡找找,把剩下的火油都搬過來,再把我藥箱裡那個灰色的布袋拿來,等會兒燒屍體用。”
“好。”雲疏塵沒有任何廢話,提著刀大步走開。
半個時辰後,一個巨大的深坑被挖了出來。
護衛們強忍著噁心和恐懼,用長木棍將一具具潰爛的屍體挑進坑裡。雲疏塵將火油澆在屍體上,陸綰綰將灰色布袋裡的藥粉均勻地灑在上面。
“點火。”陸綰綰一聲令下。
雲疏塵將一支燃燒的火把扔進坑中,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幽藍色的火焰沖天而起。
直到火光將深坑徹底吞噬,陸綰綰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她轉過身,看著橫七豎八癱倒在地的護衛們,眉頭再次皺起。蕭錦州帶來的五十名國公府精銳,活下來的竟然不足十人,且人人帶傷。
其中最嚴重的是護衛統領,他的腹部被死士的長刀開了一道駭人的大口子,腸子都快流出來了,此刻正進氣多出氣少地躺在泥水裡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“沒救了,統領傷得太重了,咱們還是給他個痛快吧。”一個護衛抹著眼淚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