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九年，正月初五，年味尚濃，料峭寒風依舊籠罩著京城街巷。
天色未明，凌晨的夜色依舊沉沉，整個紅星四合院還沉浸在寂靜之中。
唯獨後院西廂房之內，燈火微亮，隱隱傳出女子忍痛的低喘之聲。
這一夜，周曉紅臨盆陣痛，整整煎熬了半宿。
裡屋疼痛不休、折騰不止，外屋的傻柱，更是坐立難安、徹夜未眠。
他心急如焚，在門前廊簷下來回踱步，一刻也不肯停歇。
冰冷堅硬的青磚地面，被他反反覆覆的腳步磨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足見他內心的焦灼、忐忑與期待，整整牽掛了一夜。
院裡請來的接生婆是劉嬸，大半輩子紮根四合院，為人靠譜穩重。
她一輩子幫街坊鄰里接生，經手的孩童足足能湊滿一個班級。
經驗老道、手法嫻熟，處理尋常生產之事，從來穩穩妥妥。
天矇矇亮時，緊閉的裡屋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緩緩推開。
劉嬸繫著的粗布圍裙邊角，還沾著溫熱的水漬與水汽。
她滿臉喜色，嗓門洪亮，聲音比焦灼一宿的傻柱還要通透有力。
“傻柱！恭喜恭喜！是個大胖小子，帶把的！”
“母子平安，一切順遂，你別在門口瞎轉悠著急了！”
突如其來的喜訊，瞬間砸在了傻柱心頭，讓他當場愣在原地。
他怔怔站在門口，雙手無措，下意識在粗布褲子上來回反覆擦拭。
手心積攢的冷汗，被一遍遍擦乾淨，他才敢抬步走進裡屋。
屋內暖意融融，煤油燈的微光溫柔灑落，驅散凌晨的寒涼。
周曉紅虛弱倚靠在溫熱的土炕之上，面色蒼白，毫無血色。
滿頭青絲被徹夜的冷汗浸透，一縷縷黏貼在光潔的額頭之上。
她懷中輕輕抱著一個剛出生、皮膚皺軟的小小嬰兒。
小傢伙緊緊閉著雙眼，兩隻小小的拳頭攥得緊實有力。
清亮嘹亮的啼哭聲清脆響徹屋內，中氣十足，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聽著孩子健康有力的哭聲，便知這孩子體魄康健、福氣滿滿。
傻柱呆呆立在炕邊，望著自己平生第一個親生骨肉。
堂堂五大三粗的漢子，此刻竟手足無措、心神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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