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放風
午後的放風時間。
既然是建在地底二十米的重刑犯監獄，防風場地自然也與常規的地面監獄不同。B區所謂的放風場地，不過是一個巨大、空曠的地下人防工程改造的室內活動室。
頭頂是終年亮著慘白光芒的白熾燈，牆壁上巨大的排風扇發出沉悶的“嗡嗡”聲，空氣裡永遠混雜著機油、汗酸和地下水滲漏的黴味。
場地西南角，兩排粗大的承重柱後方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監控死角。
屠夫、鬼手和老毒物三人呈扇形散開，猶如三尊凶神惡煞的門神。他們不需要說話，單憑那身戾氣和冰冷的眼神，就足以逼退周圍所有試圖窺探的視線。
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裡，顧言正坐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。
“顧爺，黃志留在那幾個暗格裡的遺產，全給您掏出來了。”鬼手壓低聲音，恭敬地遞上一個黑色防水袋。
裡面是幾條外界特供的好煙、一部未插卡的智慧手機，以及兩包用錫紙包得嚴嚴實實、分量不輕的高純度白色粉末。
顧言面不改色地把香菸和手機揣進寬大的囚服口袋，隨後目光落在了那兩包白色粉末上。
他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，直接撕開錫紙，當著三人的面，將那些在監獄黑市裡價值連城的物品，盡數倒進了腳邊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陰溝裡。
“嘩啦——”
“顧爺！這可是硬通貨啊......”老毒物看得眼睛都直了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閉嘴。”顧言眼皮都沒抬，語氣沒有絲毫起伏，卻透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，“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是幹什麼的，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，誰碰這玩意兒，我讓他比黃志死得更難看。”
“記住，我們半路截胡，是為了掌控資訊和菸草，不是為了當毒販。我嫌髒！”
一句話，直接定下了404牢房的死規矩！
哪怕身陷泥沼，曾經的王牌檢察官骨子裡的司法底線也絕不容許越界。
屠夫三人對視一眼，嚥了口唾沫，立刻噤若寒蟬。
“顧爺，陳副監獄長這兩天估計查賬查得眼睛都紅了，咱們拿了這手機，不會惹火燒身吧？”鬼手大著膽子問了一句。
顧言熟練地輸入手機密碼，螢幕幽藍的反光映照在他蒼白冷峻的臉上，他嗤笑了一聲：“怕什麼？黃志和王某死得太突然，連陳國棟自己都不知道，黃志還有一批未處置的備用機藏在了排風扇的暗格裡。”
這就是【真理之眼】帶來的絕對資訊差！
顧言根本不需要去跟獄警硬碰硬，他只是在陳國棟的眼皮子底下，藉著死無對證的機會，把他們的貨給悄無聲息地截胡了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目光掃過眼前這三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重犯，語氣清醒得近乎殘忍：
“在這座黑水灣裡，權力是一個絕對的金字塔。”
“陳國棟和外面的大人物坐在塔尖；底下的獄警是他們的鷹犬；像刀疤強那種替大人物辦事的黑手套，算半個主子；普通的犯人，不過是隨時可以被割的韭菜。”
“他們之前給你們許諾了不少好處吧？比如，另闢蹊徑把你們整出去？呵呵。”
顧言冷笑一聲。屠夫三人滿頭冷汗，不敢多說。
顧言指了指自己胸前印著“004”的囚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，“我，一個惹了首富的無期徒刑犯，處於這個金字塔的最底層，是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臭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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