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毒物立刻閉嘴,連忙點頭。
他心裡卻已經開始發毛了。
能讓顧爺都不急著動手,只在這兒坐著聽,那說明外頭這事,肯定不小!
......
一整個白天,黑水灣的天都像是壓低了。
食堂照常開,勞改車間照常響,監區廣播也照常在頭頂聒噪,可所有人都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了。平日裡那些仗著獄警撐腰、在過道里橫著走的刺頭犯人,今天一個個低著頭吃飯,生怕自己不夠像個“改造積極分子”。就連獄警揮警棍敲欄杆的動作都比平時輕了三分,嘴上還是那麼兇,手上卻明顯收著勁。
為什麼?
因為犯人未必懂,可獄警們太懂了!
調查組要是真往深裡挖,第一批倒黴的絕不會是這些早就定了刑的犯人,而是他們這些穿制服的。黑水灣這些年太黑了,黑到什麼程度,別人未必全知道,他們自己心裡卻門兒清!
顧言一整天都沒急著動,只是藉著放風、吃飯和工間休息的間隙,把監聽到的那幾句碎話一遍遍在腦子裡過。越過,他心裡越穩。
舊檔案室,今晚,碎紙機,賬本,電腦備份......每一個點都足夠致命。更重要的是,陳國棟動得這麼急,說明他心裡已經認定調查組不是下來走個過場,而是真有可能翻到他頭上。人一急,膽子就會變小;膽子一小,做事就會亂;事情一亂,破綻自然就會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!
傍晚時分,【微觀聽覺】第二次開啟,顧言又聽到了更有意思的一段。
這一次,聲音是從陳國棟辦公室裡傳出來的。
門關著,窗也合著,連說話聲都壓得跟蚊子似的,可顧言還是聽清了。
“......那小子今天倒是會說話。”
陳國棟說的是小趙。
周某哼了一聲:“剛提上來的人,想表現,正常。”
“表現我不怕,我怕他不懂規矩。”陳國棟沉默了一下,語氣裡明顯多了一層陰狠,“今晚把賬處理完之後,把他先支開。真要碰上了,就說調查組臨時要人,讓他去B區東崗補夜巡。”
周某淡淡問:“要是沒支開呢?”
這一回,陳國棟停了好幾秒,才低低吐出四個字:
“那就封口。”
簡單四個字,沒什麼溫度,卻比任何狠話都更像刀!
顧言的手指,緩緩按在書頁邊緣,臉上表情沒變,心裡卻已經徹底冷了下去。
陳國棟這是急眼了!
髒賬要清,小趙也打算順手按死——這就說明,這本賬的重要性,已經到了他寧可再背一條人命,也絕不能讓它見光的程度!
也好。
越到這一步,事情就越往他想要的方向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