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趙被誇得臉頰發燙,但他心裡清楚,這根本不是他記憶力好,而是顧言的神機妙算!
就在這時,戴著口罩的法醫從屍體旁站了起來,臉上的表情古怪,甚至可以說是荒誕。
“周隊......你們可能都不敢相信。”
法醫指了指死者腳後跟那片滑膩的水泥地,又指了指不遠處滴水的破敗天花板,嚥了口唾沫道:“剛才痕檢看了一下,這男的......好像不是被仇殺,也不是黑吃黑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周剛眉頭一皺,“那他頭上的刀哪來的?自己插的?”
“還真是他自己插的。”
法醫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自己都在努力消化這個離譜的結論:“死者在走向受害者時,打翻了工具架上的潤滑油。死者剛好踩中油漬,導致向後滑倒。”
“而在他滑倒的瞬間,他手裡握著的這把剔骨刀脫手......剛好在他後腦勺著地的同時,刀尖朝下,在重力加速度下,不小心落進了他自己的眼眶裡。”
整個冷庫,死一般的寂靜。
一眾見多識廣的老刑警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......”周剛指著地上的屍體,滿臉不可思議,“這個把咱們市署當猴耍了八年、具備極強反偵察能力的連環殺人魔,在準備再次作案的時候......踩到一灘機油,把自己給一刀捅死了?!”
法醫無奈地點了點頭:“現場沒有任何第三人的足跡。這......確實是一場巧合到了極點的意外。”
“這特麼算什麼?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?”老刑警瞠目結舌。
而在人群中,小趙死死盯著那把貫穿了兇手大腦的剔骨刀,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,一根一根地倒豎了起來!
一股毛骨悚然,卻又讓他熱血沸騰的寒意,順著他的脊椎骨瘋狂上湧!
老刑警們覺得這是老天爺開眼,是荒誕的巧合。
但小趙知道,這根本不是什麼老天爺!
“今天......我才剛剛把‘雨夜屠夫’的卷宗交到顧哥手裡......”
小趙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著,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小時前,顧言在探視室裡,撫摸著那厚厚的卷宗時,那寒冷的眼神。
——“法律是需要講證據的,所以我不需要證據。暗處的垃圾,我來清掃。”
言出,法隨!
前腳剛看完卷宗,後腳這個逍遙法外八年的變態殺人魔,就以這種離奇憋屈卻又絕對“意外”的方式,死在了廢棄冷庫裡!
小趙轉過頭,目光望向了黑水灣監獄所在的方向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追隨的到底是一個怎樣不可思議的存在。
顧言是坐在地底二十米的死牢裡,翻手為雲、覆手為雨的現世神明!
只要被他的目光注視到,無論你逃得有多遠、藏得有多深,死神的鐮刀都會以最合理的方式,精準地割下你的頭顱!
“跟著顧哥......這漢東省的天,真的要被翻過來了。”小趙緊緊握著拳頭,心中有些狂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