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金榮終於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起身，想往門口衝。可他剛動，站在包間兩側的黑衣男人已經上前，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，直接把他按回椅子上。動作不算粗暴，卻極其熟練，像是早就演練過無數次。
杜金榮拼命掙扎，額頭青筋都冒了出來：“魏長河！我手裡有備份！我要是出事，那些東西會自動發出去！你別逼我！”
魏長河聽到這句話，眼神終於冷了一點。
不是害怕。
而是厭煩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盞，淡淡說道：“搜乾淨。”
黑衣人立刻開始搜身。手機、備用卡、車鑰匙、幾枚隨身碟、一個小型加密硬碟，還有藏在腰帶夾層裡的境外身份卡，很快被一樣樣擺到茶桌上。杜金榮臉色越來越白，直到那塊加密硬碟被拿出來時，他的眼神徹底慌了。
魏長河掃了一眼那些東西，語氣依舊平穩：“把人帶下去。先別急著弄死，把他手裡的備份、聯絡人、備用賬戶都問出來。問乾淨以後，別留痕跡。”
杜金榮瞬間瘋了一樣掙扎起來：“魏爺！魏爺我錯了！我真沒說青山池！我可以替您頂罪，我可以出境，我永遠不回來！您給我一條路，給我一條路啊！”
他的聲音很快被堵住。
兩個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拖著他往外走。杜金榮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在地板上亂蹭，發出刺耳聲響。幾分鐘前，他還想著用手裡的資料和魏長河談一條活路；幾分鐘後，他已經像一條被拖進屠宰間的狗，只剩下喉嚨裡含糊不清的嗚咽。
包間門關上後，裡面重新安靜下來。
魏長河看著對面那杯杜金榮沒喝過的茶，伸手端起來，慢慢倒進茶洗裡。
“髒了。”
茶水落下，熱氣散開。
樓下，停在街角的便衣車裡，小趙看著長河雅集二樓緊閉的窗簾，心口一點點繃緊。他看不到包間裡發生了什麼，卻能從外圍人員的調動中察覺不對。杜金榮進去後，茶樓後門多了兩個人，街口那輛灰色麵包車也挪了位置，像是在準備轉移什麼東西。
小趙壓低聲音，對耳麥說道：“劉隊，目標進入後沒有再出來，茶樓後門有人調動，我懷疑裡面已經開始控制杜金榮。”
劉建國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，沉穩卻也明顯凝重：“繼續盯，不要貿然衝。我們現在要確認魏長河和杜金榮已經接觸，最好能摸到茶樓內部的監控和資金資料。現在抓人，只能抓到場面，未必拿得到根。”
小趙攥著耳麥，心裡很急，卻沒有衝動。
如果換成剛進重案隊那會兒，他可能已經想申請突入抓人了。可這一路跟下來，他已經看懂了這場局的真正重點。杜金榮不是終點，魏長河也不是簡單的嫌疑人，茶樓裡那張看不見的賬，才是他們必須撕開的東西。
而與此同時，黑水灣監獄四零四號牢房裡，顧言正安靜看著手機螢幕。
杜金榮身上的定位、茶樓外圍攝像頭、包間裡那臺空氣清淨機的微型攝像模組、後門停車場監控，已經被【數字幽靈】拼成了一副完整畫面。魏長河剛才說的每一句話，杜金榮被搜出來的每一樣東西，以及那句“先別急著弄死”，都被顧言完整記錄下來。
顧言看著魏長河，眼神沒有半點意外。
從杜金榮賬戶被凍結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魏長河會切割。只是他沒想到，這隻老狐狸比他預估得更謹慎，也更冷血。魏長河不是在處理一個下屬，而是在處理一筆壞賬。杜金榮在他眼裡，甚至不算人，只是一條已經暴露、需要清除的風險線。
這也進一步證明了一件事。
魏長河不是普通地下錢莊老闆。
他知道宏遠、藍鯨、泰華和青山池之間的完整邏輯，也知道哪些詞不能出口，哪些人必須滅口。這種人，不可能只是外圍跑腿。他就是青山池在漢東境內的入口之一，是那座超級資金池伸向地下世界的一隻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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