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半小時前,他絕對不敢說。青山池三個字,是他們這條線裡真正的禁忌。誰說出來,誰就死。可現在魏長河已經要清理他了,韓森死不死不知道,宏遠沒了,賬戶凍了,連茶庫裡的鉗子都已經擺到眼前,他還有什麼不敢說?
不說,立刻死。
說了,或許還能活!
杜金榮渾身發抖,趁著兩個黑衣男人背對他的瞬間,艱難地彎下腰,用被綁住的手指一點點把手機夾到掌心。這個動作很彆扭,他差點摔倒,可求生欲硬是讓他撐住了。他把手機貼在膝蓋和牆角之間,攝像頭對準自己,聲音壓得很低,卻因為恐懼而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“我叫杜金榮,是藍鯨集團在漢東的國內代理人。”
第一句話說出口,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層力氣。
可很快,他又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繩,語速開始變快。
“藍鯨的錢,不是單純留在境外。國內受害者的錢先進入我們這邊的銀行卡池,再由宏遠財務點拆賬。小額走虛擬幣,大額透過地下錢莊和離岸公司轉到境外。園區那邊只是明面上的現金入口,真正負責把錢洗乾淨的人,是魏長河。”
杜金榮說到這裡,眼神忍不住往門口瞟了一下。
確認沒人立刻衝過來後,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魏長河,外號鐵算盤,明面上是長河典當行、長河資產管理和幾家茶樓的老闆,實際上控制漢東地下錢莊。他替趙泰洗過錢,也替藍鯨洗錢。泰華集團海外信託賬戶,是他安排人搭的橋。藍鯨每個月的迴流資金,會先經過他手底下幾個錢莊口子,再分成三路。”
“第一路,回到國內代理線,用來放貸、催收、招人和打點關係。”
“第二路,進入泰華集團外圍空殼公司,最後變成貿易回款、諮詢費或者投資收益。”
“第三路......”
杜金榮聲音明顯頓了一下。
可想到門外那兩個人,他咬了咬牙,還是說了出來。
“第三路,進入青山池。”
說出這三個字後,杜金榮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了一巴掌,臉色白得嚇人。他以前連醉酒都不敢提這個詞,現在卻在攝像頭前親口說了出來。可他已經沒有退路,只能繼續講,把自己知道的幾處介面、幾個代號、魏長河和杜金榮——不,是他自己與魏長河交易時使用的暗語,一股腦全倒了出來。
黑水灣裡,顧言安靜看著影片即時回傳,眼神沒有半點波動。
杜金榮說得很亂。
裡面有恐懼,有推卸,也有明顯想給自己減罪的部分。但無所謂,顧言需要的不是他完整認罪,而是讓他親口把“魏長河”“藍鯨”“泰華集團”“青山池”這幾條線放到同一個敘事裡。
有了這段影片,再配合許文忠的總賬和宏遠財務點查到的資料,魏長河想把自己摘乾淨,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地下茶庫裡,杜金榮已經說得口乾舌燥。
他最後看向鏡頭,聲音幾乎是在求饒。
“我說了,我都說了!我手裡還有備份,我可以配合警方,我可以指認魏長河!只要能讓我活,我什麼都交代!”
手機螢幕一閃。
顧言發來的最後一行字,出現在他面前。
【把影片傳送過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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