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準了。
準到像有人在車速、距離、紅燈時間、渣土車位置之間,提前算好了一切。小趙以前也知道顧言可怕,知道他能遞出很多正常人根本拿不到的線索,知道他總能在關鍵時候把局面往前推一步。可這一刻,小趙第一次真切感到一種寒意。
有人在幫他們。
而這種幫法,精準得不像人。
救援很快趕到。
渣土車司機嚇得臉色慘白,被交警帶到路邊詢問。重案隊的人趕來後,立刻封鎖現場,拖車、交通監控、事故車輛全部被納入控制。那輛試圖掉頭逃走的黑色轎車也在前方路口被攔下,車裡的人沒有攜帶武器,卻在後備箱裡搜出了偽造車牌、兩部一次性手機和一套簡易車輛維修工具。
劉建國趕到現場時,臉色難看得嚇人。
他看了一眼變形的灰色商務車,又看了一眼被醫護人員包紮的小趙,什麼都沒問,只是沉著臉安排人把杜金榮轉移到另一輛警車上,並且這一次,押送人員全部換成他親自點名的隊員。至於原先接觸過押送安排的人,全部暫時停職接受內部審查。
杜金榮被抬上救護車時,整個人已經完全崩了。
他額頭上纏著紗布,嘴唇哆嗦得厲害,眼神里再也沒有半點僥倖。剛才那場車禍,把他最後一點幻想撞得粉碎。他原本還想著用手裡的資料和警方談條件,想著自己只要咬得不那麼深,也許還有機會保住一條命。可現在他明白了,魏長河根本沒打算給他活路。
茶樓裡要帶他走。
押送路上要撞死他。
如果這次不是那輛渣土車突然擋在前面,他現在已經是江底的一具屍體。
杜金榮忽然抓住小趙的袖子,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剛經歷車禍的人。
“我說!”
他聲音嘶啞,眼淚和血混在臉上,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。
“我全說!別把我送普通看守所,別讓魏長河的人碰到我!你們保護我,我什麼都交代!”
小趙低頭看著他,胸口還在隱隱作痛,語氣卻很穩:“你想活,就說有用的。不要再拿外圍東西糊弄我們。”
杜金榮瘋狂點頭。
他像是終於被死亡逼到了真正的邊緣,再也不敢留半點底牌。藍鯨、宏遠、魏長河、青山池,這些東西以前在他嘴裡還遮遮掩掩,可現在他知道,自己每少說一句,離死就更近一步。
他喘了好幾口氣,才壓低聲音說道:“你們查錯方向了。魏長河不是單純給趙泰洗錢,趙泰也不是藍鯨最大的老闆。趙泰只是漢東這邊的白手套,是替上面擋賬的!”
小趙眼神一凝。
杜金榮像是怕他不信,急得聲音都抖起來:“真的!我以前也以為趙泰是大老闆,後來有一次我去魏長河那裡送賬,聽見他們提過一句。藍鯨的錢不是歸趙泰,泰華集團只是中間殼。魏長河把錢洗乾淨後,大頭不是進泰華,是往省城走!”
小趙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“省城?”
杜金榮死死抓著他的袖口,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“對,省城。”
“魏長河不是給趙泰洗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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