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對方知道底牌在哪裡。
嚴世昌伸手按住桌面,指節第一次明顯發白。
他終於失態了。
不是因為害怕坐牢。能走到他這個位置,他早就想過最壞結果。真正讓他失態的,是這份卷宗的語氣。它不像警方材料,不像駭客勒索,也不像商業對手的威脅。警方會講證據鏈,勒索者會談條件,商業對手會要求交換利益。可這份《嚴世昌罪惡卷宗》什麼都不要,只是把他的罪一條條擺出來。
像在等待宣判。
嚴世昌忽然意識到,自己弄錯了一件事。
他一直把對方當成“未知資訊源”,當成技術高手,當成藏在警方身後的資料幽靈。他以為對方的目的,是遞線索、救顧言、推動警方查案。可現在這份卷宗告訴他,對方並不滿足於查案。對方在整理罪行,在計算因果,在把每一個人都放進某種他看不見的審判席上。
這不是普通駭客入侵。
他被審判了。
嚴世昌緩緩抬頭,看向電腦攝像頭。攝像頭指示燈沒有亮,螢幕上也沒有任何人的臉。可他知道,那隻眼睛一定還在。它也許隔著無數層網路,也許藏在某個他暫時找不到的角落裡,可它此刻就在看著他,像他過去無數次看著那些即將被切割、被滅口、被栽贓的人一樣。
只不過這一次,坐在桌子另一邊的人,變成了他。
“顧言?”
嚴世昌低聲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冷意。
“如果是你,你最好明白,你現在碰到的東西,已經不是趙泰那種地方商人。你能讓韓森死,能讓魏長河落網,能把林晚從一個陷阱里拉出去,可青山會不是一個人,也不是一家公司。你想審誰?審我?還是審沈萬年?還是審整張網?”
螢幕沒有回應。
文件卻繼續往下翻了一頁。
那一頁只有一行字。
【你們一個都跑不掉。】
嚴世昌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。
秘書終於忍不住想去拔掉電源,可他剛動,螢幕上的文件便自動關閉。下一秒,桌面恢復正常,彷彿剛才那份《嚴世昌罪惡卷宗》從未出現過。沒有彈窗,沒有檔案殘留,也沒有任何能被普通技術人員立刻抓住的明顯痕跡。
可嚴世昌知道,它出現過。
秘書也知道。
更重要的是,對方想讓他們知道,它出現過。
黑水灣監獄,四零四號牢房。
顧言靠坐在下鋪,手機螢幕已經重新變暗。
剛才那份卷宗,並不是他掌握的全部嚴世昌罪證,只是一部分。足夠讓嚴世昌明白自己被看見,也足夠讓他感到壓力,卻又不至於一次性把所有牌打出去。嚴世昌這種人不會因為恐懼而亂逃,他會收縮,會反撲,會嘗試切斷所有可能暴露的線。顧言要的,正是讓他動起來。
只有動起來,才會留下新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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