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的所有人，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小趙將手邊那份自己熬夜寫出的初步核查報告翻開，拿起筆，在“建議案由”那一欄，用力地劃掉了“一般生產安全事故複核”，重新寫下了幾行觸目驚心的大字。
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。
涉嫌故意隱瞞事故罪。
涉嫌偽造國家安全文書罪。
涉嫌瞞報死亡人數罪。
涉嫌......故意殺人罪（放棄救援致人死亡）！
這一次，他落筆極其用力，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畏縮。
省城專案組的負責人在影片那頭沉默了幾秒鐘，隨後，極其果斷地開口道：“小趙，立刻將所有材料同步加密傳回省廳。我們馬上召開黨組會議，連夜批覆！”
......
同一時間。黑水灣監獄，404號牢房。
顧言戴著耳機，透過走私手機，同步聽完了那段被小趙傳回雲端的絕密錄音。
他安靜地坐在下鋪，手機螢幕幽藍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。
當錄音播放到秦嶽那句極其冷血的“封井”時，顧言的眼神依然沒有太大的波動，可整個牢房裡的氣溫，卻彷彿在瞬間墜入了冰窖。
原本靠著牆角打盹的屠夫，在聽到後面那淒厲的敲擊聲時，猛地睜開了牛眼，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緊繃了起來。
一向話多的鬼手死死地閉著嘴，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就連最陰毒的老毒物，此刻也收起了平時那副陰陽怪氣的表情，眼神驚懼地看向下鋪的顧言。
這三個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，在那段真實的死亡錄音面前，也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。
整個404號牢房裡，只有那段從三年前的黑暗礦道里爬出來的聲音，在無聲地迴盪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顧言關掉音訊檔案，摘下耳機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這三年來，加上以前在公訴席上的日子，他見過太多太多令人髮指的惡。
在“藍鯨”的跨境電詐園區裡，人命被當成了刷出業績的消耗品。
在陳柏的青山醫療黑幕裡，孤苦無依的老人被當成了套取醫保的臨終牟利專案。
而在青嶺礦業這座大山裡，那些還活生生喘著氣的底層礦工，被當成了可能引發資本崩盤的“風險”。
裡面有人在絕望地敲擊著管道求救，外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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