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官......他們現在說延期。這延期，到底是延到什麼時候啊？我老伴留給我的命錢......我還能拿回來嗎？”
小趙看著老人那雙充滿祈求和絕望的眼睛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覺得喉嚨裡像塞了一把玻璃渣。
他身為警察，此時此刻，卻沒法對眼前這個老人說出一句肯定的“能”。 但他更不忍心，說出那句殘忍的“不能”。
他只能深吸一口氣，反手扶住老人顫抖的胳膊，聲音低沉卻堅定。
“大媽，您的這些材料，一定要自己保管好。千萬不要交給任何陌生人，更不要去籤他們拿出來的什麼‘延期展期’或者‘債權打折轉讓’的新檔案！我們警方現在已經全面介入查賬了。”
老人抓著他不肯鬆手，眼淚止不住地流：“警官，你們真的能查回來嗎？”
小趙沉默了一秒鐘。
“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，去保住現在還能保得住的所有資產。”
這句話，極其剋制，極其理智。 可老人聽完，卻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，連連點頭，顫抖著退到了一旁。
現場的局勢越來越混亂。
有人在極度的憤怒下，叫囂著要砸開玻璃門衝進大樓裡去搶電腦。 有人開始推搡物業拉起的隔離帶。
甚至在人群邊緣，還混入了一些別有用心的人。他們拿著劣質的擴音器，自稱是“投資人維權代表”，蠱惑大家統一交出身份證影印件，並繳納五百元的“前期維權律師服務費”。
王處長見狀，立刻命令手下的警員去核實那幾個所謂“代表”的身份，防止這群絕望的老百姓在極度恐慌中遭遇二次詐騙。
隨後，王處長拿起車載擴音器，站到了臨時搭起的臺階上，聲音沉穩而威嚴地蓋過了全場的喧鬧。
“大家都安靜！聽我說！”
“請大家務必保持理智！絕對不要去衝擊辦公場所，更不要去破壞裡面的資料和電腦裝置！那些電腦裡，存著你們最重要的資金流水賬目！”
“請所有人，把你們手裡的紙質合同、銀行轉賬記錄、以及和銷售經理的聊天錄音、微信截圖，全部妥善保留好！從現在起，絕對不要相信任何自稱有‘內部通道’、‘私人墊資’或者承諾給你‘提前兌付’的鬼話！”
王處長環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，擲地有聲：“漢東省警方和相關經濟監管部門，已經全面介入核心核查！”
人群中，一箇中年男人絕望地喊道：“介入有什麼用啊？！這種騙子公司，錢是不是早就被他們轉移到國外，全都沒了？！”
王處長沒有用官腔迴避這個極其尖銳的問題。
他握緊擴音器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現在下這個結論，還為時過早。但警方在這裡表個態：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惡意轉移資產！誰利用特權提前抽走了資金池裡的錢！誰利用殼公司在這玩金蟬脫殼切割責任！”
王處長的聲音在金融街上空迴盪：“不管他跑到哪裡，不管他背後有什麼人！我們，一定追查到底！”
聽到“轉移資產”這四個字時。 站在警車旁的小趙，心裡猛地一動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死死地盯向青信財富那棟高聳入雲的超甲級寫字樓。
不對勁。 這場爆雷，來得太快，太突然，也太整齊劃一了。
昨天傍晚，這家公司甚至還在各大門店瘋狂地推銷產品，系統還在正常吸收著老百姓的存款。今天早上九點，卻毫無徵兆地全線發出延期公告，所有高管集體蒸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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