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七章 切斷遙控
火線剛燒到證物車外側，小趙已經把隔離毯壓了上去。護送人員緊跟著推走兩隻尚未破裂的燃燒瓶，又用滅火器封住輪胎和油箱。火焰從毯邊竄出，灼得防護服發燙，小趙卻沒有後退。他知道車後那輛工程車還在逼近，誰先離開車廂，疑似原箱便會重新落進對方手裡。
一名執行者舉起破窗錘，繞過火線砸向副駕駛車窗。車內人員早已鎖緊機械裝置，第一下只在玻璃上留下裂紋。小趙轉身抄起滅火器，白色乾粉正面罩住對方。護送人員趁其睜不開眼，將人撞倒在橋柱旁，破窗錘也被踢進隔離區。
黑水灣裡，顧言仍在盯著臨時中繼的現有連線。主鏈路察覺到訊號遲滯後，立刻嘗試呼叫器材車內的備用裝置。另一條遠端通道也開始與第一輛工程車握手，只要其中一條接通，現實斷電便可能失去作用。
數字幽靈沿已經建立的連線切斷握手請求，再讓主鏈路的資料無法完整送達。顧言始終沒有向車輛寫入新命令，他所做的每一步都只為拖住遠端控制，給橋下的人留出拔掉電源的時間。
秦豹的腳步聲已經從走廊另一端傳來。顧言看不見火場，也無法確定道路人員走到了哪裡，可他並不慌亂。工程車的裝置檔案、控制箱的現實線路和小趙的現場預案已經互相對應，遠端襲擊者剩下的選擇，只是不斷暴露備用入口。
橋下，道路人員終於趕到控制箱前。箱門被臨時鎖死，外殼上多出一根顏色明顯不同的電纜。負責人沒有拉下整片區域的總閘，而是根據線路圖拆掉備用電源，再用絕緣工具切斷臨時中繼的單獨供電。控制箱裡的三盞指示燈隨即熄滅。
工程車失去遠端指令後仍向前滑行，發動機的咆哮卻突然降了下去。出廠安全程式鎖住動力，制動系統隨即工作。沉重車頭在地面拖出黑痕，最終停在證物車後方，碎石被輪胎推到護送人員腳邊。
橋下短暫安靜了一瞬，隨後滅火器噴射聲和抓捕命令同時響起。前方橫著封路的工程車也停止移動，後路重新出現缺口。
小趙沒有因為車輛停住就放鬆。他先讓人逐車確認駕駛室和改裝件狀態，又要求所有護送人員互相報平安。前導車駕駛人員額角受傷，一名守在車尾的人手臂被火焰灼傷，所幸都還能行動。只有確認車邊無人被困，他才下令收緊對近距離執行者的包圍。
“原始影像載體已經進入檢查點，封簽完整。”另一車組的回報也在這時傳來。
兩類證物全部保住，執行者卻開始四散逃跑。有人鑽向河堤，有人丟下反光背心，首要執行者則抱著通訊終端衝進施工通道。他一邊跑一邊看螢幕，任務頁面上的結款按鈕始終沒有亮起。
箱子未毀，車輛也未撤走，他拿不到尾款。更讓他恐懼的是，上游賬號已經停止回覆。一旦終端落入調查人員手中，他會和之前那些失敗者一樣，被青山會留在現場承擔全部責任。
他連續傳送兩次求助，頁面只返回任務未完成。過去接單時，上游反覆保證現場出了問題會有人接應，如今河堤出口已經被封，器材車司機也搶先棄車逃跑。直到這一刻，他才明白所謂接應從來只負責帶走成功回執，不負責帶走失敗的人。
他拐過橋墩，按下終端側面的銷燬開關。裝置背部剛冒出火光，小趙已經追到通道口。他用滅火器壓住燃燒部位，乾粉連同執行者的雙手一起覆蓋。
執行者掄起終端砸向他，小趙側身避開，抓住肩帶把人撞上橋墩。對方還想用腳踩碎螢幕，小趙先一步掃倒他的支撐腿，膝蓋壓住後腰，將終端推到自己身後。
“放開我，我只是接單拿錢！”執行者拼命去摸腰間的小瓶，“車是遠端開的，火也沒燒到箱子，你們憑什麼算到我頭上？”
小趙壓住他的手腕，把裝有腐蝕液的小瓶踢進牆角：“你點燃燃燒劑的時候，車邊站著多少人，你看得清清楚楚。任務失敗救了他們，不會替你免掉責任。”
終端螢幕仍亮著，頁面上只有六個字：箱毀，人退，款結。完成回執尚未上傳，收款入口保持關閉。
執行者盯著那行字，臉上的兇狠終於變成慌亂。他拼命燒終端，為的並非保護上游，只想在裝置銷燬後換個賬號領錢。如今錢留在付款端，任務記錄和人都被小趙扣在現場。
被按住的另外兩名執行者反應各不相同。一個仍在喊自己是臨時施工人員，另一個看見通訊終端完好，便立刻閉上嘴。道路人員則站在控制箱旁，要求把新增電纜的接入點和公共線路分開拍攝。誰都清楚，工程車停下只能保命，接下來還要讓遠端撞擊無法被改寫成普通故障。
“你們把撞車寫成裝置失控，把縱火寫成應急清理。”小趙給他戴上手銬，“到了詢問室，把這筆服務費從頭解釋一遍。”
其他執行者也陸續被控制。燃燒劑、破窗錘、假施工證件和器材車分別封存，橋下控制箱的新增電纜、臨時中繼與工程車改裝件則由道路人員獨立固定。
疑似原箱車輛隨即接受檢查。車身外側存在灼燒痕跡，機械鎖、車廂封籤和箱體外包裝保持完整。所有接觸人員重新報出位置，外層防護更換過程也由兩組鏡頭交叉記錄。
守在車尾的護送人員看到封簽完整，才靠著車門緩緩吐出一口氣。剛才工程車逼近時，他已經準備放棄退路，用身體護住機械鎖。小趙讓醫護人員先處理他的手臂，又提醒所有人，保住證物不代表可以忽略受傷者。青山會想用一隻箱子逼他們拿命填，小趙不會順著這種選擇走下去。
原路線已經洩露，車隊沒有繼續前往原鑑定點。新的受控地點由現場人員臨時決定，路線不再上傳原排程終端，後車只跟隨前車的現實轉向。
秦豹回到404號門外時，顧言已經收回手機，靠在牆邊聽公開交通通報。
“外面一齣事，你總比別人聽得認真。”秦豹盯著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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