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三章 煙裡留人
第二處火點亮起後，走廊裡的煙很快壓了下來。帶路者跪在側門旁，咳得幾乎說不出話，手卻還死死抓著顧言的衣袖：“先開門，我知道的都說了。”
顧言拿起那張門禁回執，塞進牆邊一處破開的護板後，只在外面留了一個紙角。火勢真燒過來，這張紙未必保得住，可只要救援人員先到，便能在原來的位置找到它。他放好回執，又問：“第一處裝置是誰讓你開的？”
“任務頁上寫的，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。”帶路者急得去搶他的手，“你先救我出去，出去以後再問。”
顧言盯著他：“你剛才只承認開啟保護蓋。裡面裝的什麼，你知不知道？”帶路者避開他的目光，仍說自己只負責帶路。
顧言蹲下來，讓他看向兩頭逼近的火：“你還想把這件事藏住，是怕出去後坐牢。可你死在這裡，上游會說火是你放的，門是你鎖的，轉移單也是你偷來的。所有死人的賬都會留給你。”
“門不是我鎖的！”帶路者猛地抬頭，“他們說開了保護蓋就算完成，火什麼時候起跟我沒關係。側門也是他們答應會開的！”顧言點了點頭：“這句話出去以後，當著記錄人員再說一遍。”
帶路者這才聽明白，顧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顧自己逃命。他看著顧言走向防火門，聲音發顫：“你真能開啟？”顧言只回了一個“能”，手已經按在防火門側面的開口上。
他的把握來自門本身。沈萬年為了把現場做成裝置事故，只拆掉了最容易被看見的應急拉索，門體仍然完好。憑顧言已經掌握的機械結構，他只需要讓裡面的手動開關重新轉動。
他從消防箱上取下一根金屬插銷，探進側面的開口。第一次用力，插銷被彈了出來，虎口也被震得發麻。火焰已經燒到幾步外，帶路者見門沒動，掙扎著往側門爬：“他們就是想讓我們死，這門開不了！”顧言讓他閉嘴趴低，自己已經換了用力的方向。
顧言換了一個方向，把肩膀頂在門上，再次將插銷壓進去。裡面傳出一聲悶響，門鎖鬆開了。厚重的門板剛出現一條縫，回彈的力量便把縫隙往回壓。
顧言雙手扣住門邊，將基礎體能強化全部用上。門縫一點點擴大，冷空氣從外面灌進來。只要側過身，他一個人現在就能出去。
帶路者已經倒在地上，伸手夠了兩次，連門邊都碰不到。
顧言看了他一眼，轉身回到煙裡，把人從地上拖了起來。帶路者愣了一下。他親眼看見顧言已經到了門口，也認定顧言會把他丟下。上游剛剛這樣做過，他以為所有人都會作出同樣的選擇。煙嗆得他意識發昏，他還是本能地問了一句：“你為什麼救我？”
“我救你出去，是讓你活著把做過的事說清楚。”顧言將他的手臂架到肩上，“你該擔的責任，一樣也少不了。上游想讓你替所有人去死，我不會讓他們如願。”
兩人擠過門縫時，第二處火已經燒到防火門邊。顧言用身體頂住回彈的門板，先把帶路者推過去，自己才側身離開。身後的火、被動過的應急開門處和藏在護板後的回執都留在原位。
相鄰值班端直到這時才收到火警。螢幕上卻寫著裝置自檢，無需人工處理。
趙明遠看見提示，立刻調出今晚的轉移名單。上面有兩項正常調動，找不到004號，也沒有任何人獲准進入檢修區。
值班人員還在等維修端回覆：“系統說是自檢，也許只是誤報。要不再等一分鐘？”
“顧言已經被帶進去了，名單上卻沒有他。”趙明遠把電話拿了起來，“這一分鐘要是等出人命，誰負責？”
對方不敢回答。趙明遠直接下令啟動救援，同時封住當晚的門禁和報警記錄。有人提醒他，越過自檢提示可能觸發整片區域的臨時管制，他只回了一句：“先把人救出來，責任我來擔。”
救援人員開啟外圍通道時，顧言正拖著帶路者從煙裡出來。帶路者一見到人，立刻抓住最近的一隻手，斷斷續續地喊：“側門被鎖了，他們騙我。第一處裝置是我開的，可火不是事故，他們想連我一起燒死！”
這幾句話說得混亂，卻把最重要的事全說了出來。原本準備按線路故障處理的人馬上停下，救援和現場保護同時開始。顧言告訴他們回執藏在哪裡，又讓人先給帶路者吸氧，等他能正常說話後再記錄。
趙明遠趕到隔離線外，看見顧言身上的囚服被燒破了一角，臉上全是菸灰。他盯著那扇被撐開的防火門：“你怎麼知道里面還能開？”
“他們想把門做成故障，不敢把它徹底砸壞。”顧言接過呼吸面罩，“先查轉移名單。能把我從404號帶到這裡的人，比這扇門重要。”
趙明遠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活動區。秦豹原本一直守在固定位置，此刻卻躲到了牆角，低頭擺弄一臺不該出現在監區的終端。
秦豹也看見了顧言。他臉上的表情僵了幾秒，隨即把終端貼近身體，飛快輸入“覆蓋門禁，按事故報”。傳送沒有成功，他又點開刪除頁面，手指連按了幾次，螢幕仍停在原處。
趙明遠帶人走過去，伸手讓秦豹把東西交出來。秦豹把終端藏到身後，向旁邊退了一步：“撿來的，我正準備上交。監區裡發現違禁物，按普通規定處理就行。檢修區著火跟我沒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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