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八章 死亡名單
死亡名單送進核驗程式時，許清源的訊問記錄還在封存。材料避開“顧言殺人”的直接指控，也不用誇張的標題。第一頁只有三行，李若、王勝、趙泰，每個名字後面依次列著死亡、顧言得到的好處以及匿名線索出現的時間。
三個人確實都死了，顧言也確實從後續變化中得到過幫助。李若死後，一條關係線重新進入調查；王勝出事以後，阻攔舊案複查的人少了一個；趙泰死亡後，又有資金方向被人送到顧言手裡。
提交方把話說得很剋制：“我們目前無法認定死亡由誰安排，也沒有要求先給顧言定責。連續三次死亡都讓同一個人獲益，至少應當排除他透過隱蔽渠道影響牆外行動的可能。”
這句話很快傳到公開接收端。有人追問顧言一個服刑人員為什麼總能得到訊息，也有死者家屬要求先說明三人最後接觸過誰。名單上每一項都是真的，排列在一起以後，剛剛站穩的重審又多了一層陰影。
沈萬年坐在書房裡，看著質疑不斷增加，臉上總算有了些鬆動。他不需要所有人立刻相信顧言殺過人，只要他們認為顧言身邊的證據和證人可能受一張隱形的網控制，後加印記便不再是唯一需要回答的問題。
隨名單送到的申請，也正是衝著這一點來的。提交方要求暫停原件鑑定的後續使用，停止使用許清源的現有供述並中斷後續訊問，同時重新評估07的保護。理由寫得很清楚：顧言若能透過匿名渠道影響牆外人員，繼續讓相關證人與重審接觸，可能使風險擴大。
申請沒有當場透過，卻進入了待定。核驗端要求雙方儘快補交意見，在結論作出前，剛形成的原件、口供和證人材料都有可能被一起拖住。
小趙看到那份待定通知時，心裡先是一沉。他知道對方選得很準。若名單內容全是編造，他只要找出一處假話便能退回去；現在三條人命擺在桌上，他必須查，也必須允許家屬追問。問題在於，一旦接受“先全部暫停”，許清源剛承認的內容就會失去繼續追查的機會，07也可能因為重新評估被迫暴露更多資訊。
正式核驗開始後，小趙先把態度說清楚：“三起死亡分別登記，死亡原因、最後接觸和財產變化都查。顧言從中得到過什麼，也接受核對。”
提交席位立即追問：“既然需要查，為什麼還讓受他影響的材料繼續進入重審？”
“你先說哪一份材料受了什麼影響。”小趙翻開申請，“印記形成先後由原件和試驗得出，名單裡哪一項能改變紙上的墨？許清源承認自己安排車輛、工具和費用，三名死者裡誰參與了這次訊問？07正在被人追殺，你們又拿出了什麼，能證明停止保護會讓他更安全？”
對方顯然準備過這個問題：“單項材料可以暫時看不出聯絡，可顧言可能控制資訊來源。證人的陳述、許清源面對的壓力，甚至原件出現的時機，都有被安排的風險。我們要求先查來源，再決定是否繼續使用。”
這套說法繞開了正面證明，想用一個尚未查清的可能包住所有材料。小趙沒有說對方荒唐，只問：“你們要查來源，可以。先提交顧言與三起死亡之間的通訊、付款、接觸人員，或者任何一條死亡前發出的指令。現在這張表只寫他後來獲益，憑什麼先停掉三條各自形成的證據？”
提交方隨即拿出顧言在黑水灣的監管摘要。記錄顯示，在相關時間前後，他確實接觸過受控裝置，也見過外來人員。這個補充讓現場的疑問更重，暫停申請仍舊沒有被退回。
趙明遠親自核對了摘要。他如實保留那些接觸，只在意見中寫明，記錄能夠證明顧言當時去了哪裡、用過哪些公開裝置。至於顧言是否向牆外發出指令，記錄裡找不到相應內容，更解釋不了三個人具體怎樣死亡。
兩邊的意見一時僵住。提交方要求先停，小趙堅持分開核查。負責處理申請的人沒有馬上表態，只要求死亡名單的製作來源和每個時間點的依據一併提交。
名單摘要送進黑水灣時，顧言剛回到觀察區。他讀完三行內容，神色沒有變化，心裡反而更加確定。許清源一開口，補手續的責任便會沿陳秘書繼續向上。沈萬年無法再靠水損解釋印記，只能把矛頭轉向提供證據的人。
死人最適合拿來做這件事。他們無法說明名單為什麼這樣排列，家屬的痛苦又會讓任何輕率反駁顯得刺耳。沈萬年要的從來不是當場證明顧言殺人，他只想讓所有調查停在“也許受顧言操控”上。
顧言從上一份回執裡抽出一張紙。許清源結束訊問以前，他已經在上面寫下四項：死亡確認、首次公開報道、獨立登記、匿名線索接收。
他當時就猜到，對方會把死亡和獲益緊挨著放。現在名單出現在眼前，果然只留下了第一項和最後一項。中間發生過什麼，全被拿走了。
顧言提筆寫下回復：“三起死亡分別調查。恢復四個時點，先查原始檔案。”回覆裡省去了自身獲益的解釋，只要求把被刪掉的時間放回去。
小趙收到回覆，再次要求提交原始表格。對方只交出匯出版，答覆也很謹慎：“表格根據公開資料整理，版面如何製作，不影響三起死亡和顧言獲益的事實。”
“你們用這份表申請暫停三項調查，製作過程當然要查。”小趙指著姓名與線索之間明顯過寬的空白，“原表還有幾列？”
提交方先說只是版面調整，隨後又表示無法確認早期草稿。小趙不再和他爭，直接讓技術人員比對匯出檔案的製作特徵。結果很快指向此前已經扣押的一批裝置，那批裝置曾經制作過針對舊案證人的汙染材料。
技術人員在封存映象裡找到一個被刪除的同名草稿。檔案開啟後，三行表格向兩側展開，死亡和顧言線索之間多出了“首次公開報道”與“獨立登記”兩列。任務頁上還留著一條修改要求：“只留顧言節點。”
小趙立即要求固定草稿和批註。暫停申請也因此繼續保持待定，誰都不能再拿匯出版直接凍結原件和07保護。
技術人員先恢復李若一行，並把不同來源的時間換到同一標準。死亡以後，相關訊息先進入公開報道，隨後形成獨立登記，顧言收到匿名方向排在最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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