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昭雪忙找補:“我是說我送您回府吧?”
她感覺繼續呆在這裡,可能會遇到不好的事情,可說完這話,她就有些後悔了,嘉玥姨母該不會覺得她心虛吧?
“不用了,我們又不同路,我和婉魚坐車回去就好。”
江婉魚起身,經過馮昭雪身邊時,她壓低嗓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:“那赤金鍊子可護不了你一輩子,你身後那位,可是等了許久了。”
馮昭雪指尖攥得泛白,肩頭微微發顫,卻咬著嘴唇一個字也沒說。
馬車在街邊等著,林嘉玥先上了車,等江婉魚坐進來才放下車簾。
她沉默了片刻,開口問:“那丫鬟的事,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“那丫鬟的鬼魂,在她身後站著呢。”
江婉魚把裝白玉釵的錦盒擱在膝上,“馮昭雪手上那串紅寶沾了人血,而且那鏈子應是找人做了法,能擋怨魂的。”
林嘉玥心頭微顫,雖說高門大戶杖殺丫鬟奴僕也是常有的事,可林嘉玥卻極為不喜,尤其還是未出閣的姑娘,竟如此心狠,她真是看走了眼。
還有買那些頭面的銀錢,怕是也來路不正。
據她所知,馮昭雪母親的鋪子經營一般,馮侍郎的父親也不過是七品官員,家底並不豐厚,看來等晚些時候夫君回來,她得提醒幾句,免得和馮侍郎走太近。
江婉魚百無聊賴地打開了錦盒,拿出那支白玉梅花釵在手裡轉了轉,對著車窗透進來的光看了看玉紋。
忽然看見玉紋深處有一絲極淡的暗綠,那是水沁,說明這塊玉是舊物重雕的,想必是原來的主人下葬後陪葬的玉被挖出來改了改,才流到了市面上。
林嘉玥不動聲色地將江婉魚的神色看在眼底,看樣子,江婉魚似乎也沒多喜歡這釵子。
一想到馮昭雪的頭面和穿戴,她眉頭輕蹙,這釵子確實差了點,兵部侍郎家的姑娘穿戴都如此,侯府未來的世子妃若是被比了下去,倒真要叫人看了笑話。
於是,等江婉魚回到院中,不多時,林嘉玥身邊的蘭心就抱著一個紫檀木匣送了過來。
說是大夫人年輕未出閣時最喜歡的頭面,讓江婉魚務必收下,三日後,還要陪大夫人去赴一場重要的宴席。
江婉魚開啟,裡頭是一副赤金鑲玉的頭面。
一對掩鬢、兩支金簪、一支點翠步搖,還有一對海棠紋的耳墜。
金絲掐得極細,花蕊處嵌著米粒大的珍珠,每一顆都圓潤勻淨。
款式雖然不是當下時興的,簪腳也稍微圓鈍了些,但手工放在今天仍是上乘,邊角的卷草紋一絲不苟,底託的鏨刻密如雨絲,一看就是老匠人花了心思做的。
江婉魚轉身,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瓷瓶和一張疊成三角狀的符紙放進荷包,遞給了蘭心。
“幫我謝過大夫人,這裡頭的平安符讓夫人常帶著,可保平安,還有瓷瓶裡的是養顏丸。”
蘭心雙手接過,行禮告退。
珍珠湊過來,看了眼桌上的頭面,笑道:“大夫人定是覺得您裝扮太樸素了,怕參加宴席您被人說,才給您送頭面撐面子,她雖有時太過聖母,心卻是好的,不過,日後你若經常陪著她,我怕她的好心會害了您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”
江婉魚給了珍珠一個安心的眼神,邊上的寧書硯也大著膽子瞧了一眼這頭面,低聲道:“配小姐,還差了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