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道里脂粉氣混著酒氣撲面而來,幾間房門緊閉,裡頭傳出絲竹和笑鬧聲。
江婉魚盯著那幾間緊閉的房門,仔細分辨裡面的聲音,快到丙字間時,旁邊一間房門忽然被人從里拉開。
一個龜奴探出半截身子,手裡端著殘酒菜碟,嘴裡嚷嚷道:“趙公子您別急,酒這就來!”
他側身出來的當口,房門並未關緊,留下一道縫隙。
江婉魚趁機看見了房裡的情形。
滿桌狼藉,趙子寧歪在榻上,面上酡紅,錦袍半敞,胸口掛著塊白玉牌,正拉著個妓子的手往懷裡拽。
江婉魚合上摺扇,帶著珍珠往旁邊退了半步,貼著廊道牆根,藉著垂下來的紗簾把自己藏進陰影裡。
江婉魚靠著牆,把摺扇重新展開,慢慢扇著風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道門縫上。
屋內,趙子寧把人拽到榻沿邊上,手已經搭上人家腰帶,抱著人就亂親,那妓子掙了兩下沒掙開,只得偏著身子去夠桌上的酒壺,胳膊肘蹭過他胸口的白玉牌,沾著胭脂的指尖在玉面上劃了一道。
趙子寧沒在意,順勢把玉牌往旁邊一撥,箍著人往床裡側滾。
江婉魚在廊下陰影裡看得清楚。
那塊玉牌被那妓子手上的胭脂和酒漬糊了一層,表面原有的微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一瞬。
護身的東西最忌這種髒汙,偏偏趙子寧渾然不覺。
不多時,屋裡的動靜忽然變了。
先是瓷碗落地的脆響,緊接著女子“呀”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慌張。
“趙公子、趙公子您這是怎麼了?”
趙子寧沒應聲,整個人僵在榻上,脖子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,頸上青筋暴起,眼珠子在眼眶裡拼命轉卻轉不到底。
那妓女從他身上爬起來就要往門口跑,剛跑兩步就絆倒在地,又指著他身後怪叫了兩聲,連滾帶爬地推開門衝了出來。
待人下樓,江婉魚直接甩出一張符紙,掐訣唸咒。
不過眨眼的功夫,樓下和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小,三息後便消失不見。
江婉魚抬腳走在前面,珍珠跟在後頭。
進了屋,她反手將門關上。
屋裡的燈滅了一盞,剩下那盞燭火被一股不知從哪鑽進來的風壓得只剩黃豆大一點。
趙子寧的側臉在暗光裡浮著,嘴唇哆嗦。
他一隻手攥著床褥,另一隻手死死扒著胸口那塊玉牌。
看到面前突然出現的兩人,趙子寧張了張嘴,努力憋出兩個字: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江婉魚清楚地看見床底、樑上和窗戶外湧進來的一道道灰影,眼看幾道陰魂伸出利爪就要朝趙子寧飛過去,江婉魚忙出聲制止:“住手!”
嗓音裡裹挾著一層靈力,驚得幾道魂體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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