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了晚膳,江婉魚跟著薛尋之一道穿過月洞門,拐進了薛尋之所在的院子。
江婉魚還是第一次來,她掃了一眼,就跟薛尋之進了書房。
書房裡,案上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,薛尋之拿起隨身帶著的匕首撥了撥,火苗才穩住,暖光漫開來,照出了滿牆的書架和案上的公文。
等薛尋之在案後坐下,江婉魚在他對面順勢坐了下來,開門見山道:“我猜文安帝今日藉口不見你,應該是不想把京郊大營的兵權給你,可他也想試探你。”
“馬將軍同你一樣,在朝中不曾站隊,如此也好,你離開的這段時日,想必營中的人不會有太多調動,這於你而言是件好事,若暫代你職位的是旁人,怕是要把中下級軍官換上一批,即便拿回軍權,底下有幾成認你,也就說不準了。”
薛尋之靠著椅背,目光落在燈焰上,靜了幾息才開口:“他若真不想還,可以直接下旨削我的職,何必繞這麼大個彎子?”
“當然是怕落旁人口舌了,這位又當又立,心思齷齪又怕旁人知曉,治國之力平平,卻非要營造出一副惜才愛才的假象,想要被人歌頌傳揚美名唄。”
四目相對,薛尋之也知道伴君如伴虎。
他早知回到京都便會陷入這種複雜的境地,但常年戍守西北,文安帝也會疑心軍中士兵只認領兵打仗的將軍,不認天子。
見他沉默不語,江婉魚伸手放在案桌上無意識地輕點了幾下。
“你爹是侯爺,你是世子,又在西北立過戰功,朝中不站隊不結黨,像你這樣的,在皇帝眼裡才是最安全的兵權持有者。”
說著,江婉魚身子前傾了些,繼續道:“等明日,你覆命之時,不妨說一說在黑風嶺的事,你就說自己耽誤了行程,主動請罪,也別提京郊大營的事,一切都順著他的意思。”
薛尋之有些不解,“你就不怕,他藉此讓旁人接管京郊大營?”
江婉魚驀地笑出了聲,“就算是為了百姓口中的名聲,他也不會問罪於你,至於能不能讓你繼續接管京郊大營,就要看今夜的東風吹得怎麼樣了。”
薛尋之有些不解,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窗外。
同一片夜色下,永安宮內。
趙貴妃剛和文安帝一同用膳,她起身將一隻青瓷盅端到了文安帝面前,裡頭的參湯還冒著熱氣。
“陛下,這是妾身今日專門給您燉的湯,您嚐嚐。”
文安帝笑笑,接過嚐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錯。”
趙貴妃鬆了口氣,重新坐了回去。
“今日,臣妾聽聞薛尋之回來了,倒是比預計的時間遲了半日。”
聽到這裡,文安帝臉上的笑淡了幾分,放下手裡的青瓷盅,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,扔到一邊。
他眼神沉了下來:“貴妃想說什麼?”
察覺到文安帝的情緒有些不滿,趙貴妃笑著岔開了話題。
“是臣妾多嘴了,臣妾只是覺得陛下委以重任,做臣子的就該對此事上心,臣妾只是擔心他對您不敬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,朕還有事處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