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吉安縣主是家中獨女,跟楚王妃孃家沾著遠親,上回在楚王府宴席上就坐在李斯霆隔壁,看他的眼神里帶了鉤子。
今日,她顯然是得了信才殺過來的。
吉安縣主掄完一巴掌還不解氣,攥著薛清芸的衣領往前一拽,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。
“你敢動我的人?你算什麼東西?一個侯府二房的庶女,也配跟李公子單獨待在這屋裡?你當你攀得上楚王府的門檻?”
薛清芸被拽得踉蹌一步,手忙腳亂地掙開,轉頭朝窗戶方向看了一眼,窗大敞著,槐樹枝還在微微晃動,李斯霆早沒了影。
她嘴唇哆嗦了一下,像是想喊李斯霆的名字,又咽了回去。
吉安縣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戶,冷笑一聲:“別看了,他跑得比誰都快。”
她身後的兩個婆子已經圍上來了,一個堵住了門口,一個站在薛清芸背後冷冷盯著她。
此刻,薛清芸的臉白得像紙,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淌下來,她往門口方向挪了兩步,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門外的走廊上,江婉魚和薛清珞正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裡,江婉魚靠在欄杆上,表情淡淡的,像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,而薛清珞攥著帕子站在她旁邊,嘴唇抿得發白,眼神里有震驚也有一絲不忍。
薛清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,帶著哭腔大喊起來:“江姐姐!姐姐!你們幫幫我!她、她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打人!”
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擠。
吉安縣主的一個婆子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,她推了兩把沒推動,回頭又看了一眼已經空蕩蕩的窗戶,眼淚終於湧了出來,混著嘴角的血糊了半張臉。
看著薛清芸那雙滿是恐懼和求助的眼睛,江婉魚偏頭對身邊的薛清珞說了一句:“走吧,這兒沒我們什麼事了。”
薛清珞腳釘在原地沒有挪,嘴唇動了動,還是把話嚥進了肚裡。
她轉身跟著江婉魚往樓下走,只是下樓梯時,腳步很重,每一步都在木板上踩出沉沉的聲響。
身後傳來薛清芸的哭喊聲,高了半截又低下去,隨即是吉安縣主冷冷的呵斥和一個茶盞被砸碎在地上的脆響。
那些聲音順著樓梯井往上竄,追著她們的背影一直到了門口。
有不少人聽到聲音圍了上去,但認出吉安縣主後,都不敢上前阻攔。
走到街邊,薛清珞的手依然緊緊攥著帕子。
依著薛清芸的性子,她定然沒這麼大的膽子,所以背後定有宋姨娘的鬼主意。
薛清珞知道薛清芸心氣高,不滿自己是庶出,一心想要往上爬。
只是,她在這裡跟李斯霆廝混的時候,就沒想過被人撞見後要找誰替她兜底?
還是說,她一早就打算靠著不三不四的手段上位,從不把侯府和自家兄弟姐妹的名聲放在心上?
一想起方才薛清芸的求救,薛清珞心裡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。
江婉魚見她沉著臉,一言不發,才道:“薛清芸是鐵了心要不擇手段地往上爬,這也是她的劫數,吉安縣主打她兩下出出氣就算了,不會真把她怎麼著。”
“但你方才若衝進去替她出頭,吉安縣主那口氣咽不下,薛清芸這點破事就會變成侯府二房管教不嚴的閒話,到時候就會傳遍京都,你能替她擋了今天的巴掌,卻擋不了明天整個京都的人對她和你的指指點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