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月被他這話問得一愣，隨即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，滿臉擔憂：“哥，你真沒事嗎？要不咱還是先回去，讓劉醫生給你瞧瞧？”
“沒事，就是有些睡懵了。”
趙建軍深吸了一口炙熱的海風，將心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，嘴角扯出一抹淡笑。
趙月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，見他目光清明，不像燒糊塗的樣子，這才鬆了口氣，但還是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：“叫你嚇我，看我不掐洗你。”
趙建軍被擰得齜牙咧嘴，心裡卻湧上一股莫名酸澀。
真好。
還能看見月月這樣鮮活地站在這裡，還能聽見她清脆的笑聲，還能被她掐著胳膊數落。
上一世，爹孃相繼病倒後，原本成績優異、有望考上大學的月月，因為天天在醫院和家裡兩頭跑，心神不寧，最終在高考考場上發揮失常，連個大專都沒考上。
後來，她更是為了幫家裡還債，早早嫁了人。
男方是隔壁鎮一個老實巴交的木匠，人雖不錯，可自家妹妹心裡的苦，作為哥哥的他又怎會不清楚？
他永遠忘不了她出嫁那天，曾經裝滿星辰的眼裡，那死灰般的認命。
這一世，他絕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！
“月月。”
趙建軍忽然開口，讓趙月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過來：“哥，怎麼了？”
“哥這輩子，一定讓你上大學。”
趙建軍的聲音，無比鄭重，搞得趙月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，最後只得白了他一眼：“真是昏了，我才剛初中畢業，高中還沒上呢，你就扯上大學了。”
說完，她也不再搭理趙建軍，彎腰拎起漁桶，便往灘塗地奔去：“快點吧，潮都退了大半了，再磨蹭下去，好貨都讓人家撿光了！”
趙建軍望著妹妹嬌小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疼惜，隨即也提起鐵鍁跟了上去。
潮水退去後的灘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，倒映著藍天白雲，光著腳踩上去，溼泥從腳趾縫裡擠出來，涼絲絲的，舒服得很。
趙月雖年歲不大，但手上動作可一點都不生，沒走幾步就蹲下了身去，小鏟子往泥裡一挖，一隻拇指大的蛤蜊便被她翻了出來，丟進桶裡。
“哥，你快點啊，這邊蛤蜊可多了！”
趙建軍看著妹妹忙碌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他低頭望向腳下的灘塗，正要彎腰下手，眼前卻猛地一花。
只見原本溼漉漉的泥灘上，竟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微光！
趙建軍下意識揉了揉眼睛，還以為是太陽曬花了眼，可等他試了幾次，見那些微光非但沒有消失，反而更加清晰後，他愣住了。
“這是·····”
他蹲下身，仔細盯著腳邊一處微光看去。
那是一團月白色的光芒，從泥下透出來，微弱卻清晰，像是隔著一層薄紗的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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