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趙建國應了一聲，從後座上跳下來，把漁桶輕輕擱在後座上放好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擠出一句：“哥，那你小心點。”
“放心。”
趙建軍笑了笑，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：“去吧，別遲到了。”
聞言，趙建國這才拎著自己那個帆布包，一步三回頭地朝廠門走去。
直到鐵門“咣噹”一聲合上，趙建軍才收回目光，腳尖一蹬，重新騎上車，朝鎮上的水產收購站駛去。
清晨的水產收購站，正是一天裡最悠閒的時候，漁船大多還在海上沒回來，收購站門口只停著兩三輛板車，幾個趕早的漁民正蹲在牆根下抽著旱菸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閒話。
趙建軍把腳踏車支好，拎著漁桶走進門，櫃檯後面林兵正端著一碗豆漿，就著半根油條慢條斯理地吃著。
見趙建軍進來，他筷子一擱，抹了把嘴，笑了一聲：“建軍？今天來夠早啊。”
說完，他又低頭看向了趙建軍的漁桶，見裡面只有幾條黑鯛、鰻魚和黃姑，臉上不僅愣了下，但最後還笑道：“還行，都是鮮貨。”
趙建軍沒急著談魚價，而是先把漁桶擱在櫃檯上，打量了一圈四周。
牆根下那幾個漁民正聊得熱火朝天，沒人留意這邊。
他往櫃檯前靠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林叔，有件事想跟您私下聊兩句。”
林兵這人在鎮上混了二十多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，他看趙建軍這副作態，便知道這年輕人要說的事恐怕不是什麼小事，於是當即眉頭一挑，衝旁邊一個夥計道：“老李，看著點櫃檯。”
說完，他這才朝趙建軍招呼了一聲：“後院說。”
收購站後院堆著幾筐待分揀的海貨，腥氣比前頭重了一倍。
林兵從兜裡摸出菸絲，慢條斯理地捲了一根，劃火柴點上，深吸一口，這才開口：“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趙建軍也沒繞彎子，直截了當：“張癩子，林叔熟嗎？”
林兵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，菸灰簌簌落在地面上。
他抬眼看了看趙建軍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“怎麼，你要動手？”
“動手？”
趙建軍聞言，卻是笑著搖了搖頭：“叔您說笑了，我就一普通漁民，哪能幹那等事。”
林兵眯著眼，將菸捲從嘴邊拿開，那截菸灰終於不堪重負，“啪”地一聲落在地上，碎成幾瓣。
“那你打聽他做什麼？”
林兵的語氣不鹹不淡，可那雙藏在皺紋後的眼睛卻精光內斂：“張癩子那號人，在海上也混了十幾年了，手底下十幾個兄弟，個個敢拿命換錢。你爹沒跟你說過，少惹這種渾人？”
“說過。”
趙建軍點頭，神色坦然：“正因為說過，所以我才來找叔您啊！”
說著，他往前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：“張癩子走私，叔您知道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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