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沒換衣服,穿著睡衣就下樓了。
真絲裙子的下襬被她攥出了一大片褶皺,用手捋了捋,徒勞無功,索性不管了,跟著管家穿過長廊。
這次的早餐是在正廳的餐廳用的。一張能坐二十個人的長餐桌,只擺了兩份餐具。
一份在桌首,一份在左側。
鶴聞舟已經坐在桌首,平靜地抬眸看向她,那眼神她只覺得冷……
他也穿的家居服,領口敞開兩顆釦子,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鎖骨,姿態閒適優雅。
暖黃明亮的燈光從上方灑下,襯得他那張臉愈發稜角分明,也愈發陰冷。
沈星晚在他身側坐下,兩人只有半米的距離,周圍安安靜靜的,靜到他能聽到她因為緊張而加快的心跳。
沈星晚故意把椅子挪得遠一些,但微微摩擦的聲響還是被男人發現。
「坐那麼遠,」他淡淡開口,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戲謔:「怕我吃了你?」
「怕你下毒。」
沈星晚拿起面前的水杯,故作輕浮地笑笑,掩飾住自己心裡的那部分恐懼與委屈。
她又有什麼資格委屈呢?
都是她自找的。
鶴聞舟看著她,心裡不由得又升起一陣煩悶。
怕他下毒?她也是想的寬。
「換了個答案?」他微微挑眉:「我記得,上次你說的是,我對付你用不著下毒這麼麻煩。」
「人是會變的,鶴先生,人心是最容易變得。」
「是嗎?」
鶴聞舟放下酒杯,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,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立刻有傭人從側門魚貫而入,端著前菜。主菜。湯品,無聲地擺放在兩人面前。
「下午沒給你送飯。」他拿起刀叉,動作優雅地切著牛排:「是想讓你餓一餓,腦子清醒一點。現在應該清醒了?」
「很清醒。」
她也學著他的樣子拿起刀叉,戳了戳鵝肝。
鵝肝煎得恰到好處,可她沒什麼胃口。
「那就好。」
「既然清醒了,我們聊點有意思的。關於你在紐約的生活,季雲深說的那些,我聽了很感動。」
他的語氣平淡如水,但又好似帶著什麼別的東西,令她心中掀起一陣陣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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