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將晚飯送到房間裡來的時候,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,像是一捧被人遺忘的星光。
「沈小姐,晚餐放在這裡了。」管家聲音平穩,將托盤輕輕擱在茶几上。
她沒有抬頭,只是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下一秒,房間落鎖。
她就這樣在窗邊坐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墨黑,香樟林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模糊。
而宅子的另一頭,東翼書房裡,鶴聞舟一直沒有回來。
管家收到訊息的時候是晚上九點。
電話是阿誠打來的,語氣比平時急促了許多:「陳叔,鶴生今晚在蘭桂坊的私人會所,喝了不少。我勸不住,您看……」
管家握著聽筒沉默了片刻,嘆了口氣:「我去接。」
「不用接了。」電話那頭忽然插進來一個沙啞到幾乎變調的聲音。
是鶴聞舟,背景是一片嘈雜的音樂聲和觥籌交錯的喧鬧,他抿抿唇:「今晚……不回去。」
「鶴生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我說了,」他的聲音驟然轉冷,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固執和暴躁:「不回去。」
接著,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
管家看著電話,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,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在鶴家做了三十年的管家,看著鶴聞舟從牙牙學語的孩童長成如今權勢滔天的港城霸主。
見過這位年輕主子在董事會上一言不發就讓老爺子潰不成軍,也見過他輕輕揮手就要了仇人一家的命,唯獨沒有見過他為了一個女人喝酒喝到失控。
蘭桂坊,鶴氏私人會所的頂層包廂裡,燈光昏暗得像一場化不開的霧。
房間正中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鶴聞舟斜倚著扶手,襯衫領口敞開了三顆釦子,露出一大片線條分明卻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胸膛。
面前的茶几上橫七豎八地排著好多空酒瓶,他手裡還攥著一隻水晶方杯,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歪斜的姿勢在杯壁上晃盪,隨時都可能灑出來。
阿誠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,想上前奪盃子又不敢。他
知道他家老闆平時自律到了變態的地步,後來傷了肺,更是煙酒不沾。
只是偶爾小酌幾杯,從未喝的這樣放肆大膽。
至少近十個月,他從沒見過鶴聞舟喝成這樣。
「鶴生,」阿誠第無數次嘗試著開口:「要不我們先回去?現在已經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閉嘴。」
鶴聞舟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打磨粗糲的木頭,他仰頭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灌下去,用力過大,酒液從嘴角溢位來,沿著下頜線淌過喉結,洇溼了襯衫領口。
「再拿一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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