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縣丞多慮了,招待甚為周到。只是臨王爺在府城已有重大發現,傳訊命我即刻返回商議。查案要緊,不敢耽擱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略微壓低,“再者,陛下對此案異常關注,三令五申,務必查個水落石出。王爺奉旨行事,決心已定。一旦查明真兇,無論其身份如何尊崇,必當嚴懲不貸,以正國法,以安民心。”
他的目光若有實質般壓在蘇氏兄弟身上,“至於那些附逆從眾、或是知情不報、首鼠兩端者……按律,當以同謀論處。屆時,恐怕不止自身難保,更要……禍及家人,累及宗族。”
“禍及家人”四個字,如同重錘,狠狠敲在蘇渙和蘇洵的心上。
蘇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臉色慘白如紙。
蘇渙也是呼吸一窒,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屋內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更添幾分壓抑。
江琰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,他不再多言,只是淡淡道:
“江某還需整理行裝,二位若無事,便請回吧。此次眉山之行,多謝款待,明日一早不必相送了。”
說罷,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蘇渙與蘇洵對視一眼,眼見江琰已轉身欲向內室走去。
“大人!”
身後傳來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、帶著顫音的呼喊。
江琰腳步一頓,緩緩回身。
只見蘇渙與蘇洵兄弟二人,竟“噗通”一聲,雙雙跪倒在地!
“江大人!救命!求江大人救救我等,救救孩子們!”
蘇渙以頭觸地,聲音哽咽,帶著崩潰般的哭腔。
蘇洵更是伏在地上,肩膀劇烈聳動,無聲地宣洩著積壓已久的恐懼與悲痛。
江琰心中一定,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,他並未立刻扶起二人,只是又重新坐回榻上,沉聲道:
“蘇縣丞這是何意?起來說話。”
蘇渙抬起頭,老淚縱橫,再無半分之前的掩飾:
“江大人明鑑!非是下官首鼠兩端,實是……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!我兄弟二人,還有眉州府等數碼同僚,家中稚子……早在數月前,便全都被擄走了!”
他聲音顫鬥,將賀文璋朝堂所言之事,結合自身遭遇,一一道來。
與賀文璋所言幾乎無異,知府陳元亮與大長公主府勾結,找尋適齡孩童,用以進行那駭人聽聞的“煉丹”。
一開始是花錢購買,倒也不少那些為錢賣孩子的人家。
後來孩子不夠,又暗中去百姓家中搶掠,直至孩童失蹤案接二連三,陳元亮直接召集他們,要求不管透過什麼方式,都要奉上一定數量的孩童。
若有官員不從,便以其家眷性命相脅。
“不止是陳元亮,”蘇渙補充道,眼中滿是憤恨與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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