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前幾名考卷已然公示,那首《明月幾時有》更是傳遍京城內外。
但“忠勇侯府紈絝子江琰高中亞元”的訊息,依舊象一根刺,紮在許多落榜學子及其背後勢力心中。
加之有人暗中推波助瀾,流言愈演愈烈,直指其父禮部尚書江尚緒與主考官禮部侍郎李文淵勾結洩題。
甚至有人翻出李文淵早年曾因政見與江尚緒有過爭執的舊事,反誣二人正是藉此掩人耳目,實則暗通款曲。
國子監內,一群激憤的學子在有心人的鼓動下,竟聯名上書,懇請陛下徹查科舉不公之事。這無疑將輿論推向了高潮。
終於,一日早朝。
一名御史出列,手持奏本,朗聲道:
“陛下,臣有本奏!今科鄉試亞元忠勇侯府江琰,以往行止不端,學問粗疏,人盡皆知。然此次竟高中第二名,京城物議沸騰,皆言其中有弊!為保科舉清明,朝廷聲譽,懇請陛下下旨,嚴查此次鄉試是否有洩題、舞弊之情!”
此言一齣,滿朝寂靜,旋即引起一陣低語。
江尚緒面色鐵青,立刻出列駁斥:
“陛下明鑑!臣與李侍郎雖同部為官,然公務往來皆秉公無私,絕無勾結洩題之事!犬子江琰以往確有不肖,然近來幡然醒悟,閉門苦讀,其試卷已然公示,才學如何,有目共睹!此乃無端猜疑,構陷大臣,汙衊科舉,其心可誅!”
禮部侍郎李文淵也立刻出列,憤然道:
“陛下!臣蒙聖恩,主考鄉試,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,所有流程皆嚴格遵循規制,糊名、謄錄、閱卷、定榜,無一處可做手腳!江琰之答卷,經諸位考官共同評議,方定為亞元,其策論、詩賦皆屬上乘,何來舞弊之說?此等汙衊,臣萬死不能受!”
他真的是氣死了。
江尚緒雖是他上峰,但兩人經常政見不合。
要是早知道那篇策論是江琰所做,自己不暗中搞點事情就讓江家謝天謝地去吧,如今卻被人誣陷與他暗通款曲。
其他負責本次鄉試的官員也紛紛出列,甚至有人拿項上人頭擔保,此次考試完全公正公開,江琰取得如此成績實乃個人才華出眾,絕無洩題可能。
然而,政敵豈會放過如此良機?
立刻有其他官員出列。
“江侯爺、李侍郎何必動怒?清者自清。然國舅爺轉變之速,成績之優,確乎令人難以置信。世間之事,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。”
“正是!若無疑點,為何國子監生員群情激憤?若無貓膩,為何滿城百姓皆議論紛紛?此事若不查清,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!”
雙方各執一詞,在金殿之上爭論不休,互不相讓。
龍椅上,景隆帝面色平靜,看不出喜怒,但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這時,內閣首輔沉知鶴出列。
他是沉貴妃之父,二皇子趙允謙的外祖父。
“陛下,既然雙方爭執不下,而江琰試卷又已公示。臣有一議:何不宣江琰本人上殿?就其試卷內容,尤其是那篇策論與那首絕妙好詞,由陛下及諸位同僚當場考教?若其果真才學相符,自是謠言不攻自破;若其支吾搪塞,答非所問,則……其中情由,便需深究了。如此,既可驗明正身,亦可昭示天下,陛下以為如何?”
“首輔大人此言差矣。這本就是無妄之災,想必江琰此時內心正徨恐不安。若是貿然宣上殿來被陛下與諸位同僚當場考教,他不過十七,何以經歷過如此場面。萬一發揮失常,豈不有失公允,也正中那些散播謠言之人下懷。”
出聲的是副左都御史周明延,他正是江琰的親舅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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