勤政殿內,景隆帝剛與閣臣議完事,聽聞錢喜的稟報,便詢問了幾句榮國公府近來發生了何事。
錢喜細細稟報了後,景隆帝當即黑了臉。
“榮國公真是越老越糊塗,連兒子都管教不好!若不是看在太后面子上,他家爵位都留不下了,不看看自傢什麼光景,還膽敢不把江家放眼裡。”
錢喜突然捂嘴嘿嘿一笑,“這國公爺年輕的時候也不聰明。”
景隆帝聞言瞥他一眼,但也實在沒忍住悶笑出聲,對他道:
“你去御膳房,將那碟新進的‘赤玉如意卷’和那道‘金玉滿堂羹’賜到鳳儀宮,就說是朕賞給夫人和四姑娘嚐鮮的,願她們事事如意,家宅圓滿。”
“再去寧華宮傳旨,張昭儀罰俸半年,禁足兩個月。至於犯了什麼錯,讓她自行領悟,若是領悟不了,便傳信回榮國公府。”
錢喜領命退下。
而此時的寧華宮的主殿內,張昭儀還在正對鏡梳妝,聽聞心腹宮女稟報江玥隨周氏入宮後,氣得將手中的玉梳摔在妝臺上。
“好個江氏!回孃家搬弄是非還不夠,竟跑到皇后面前去上眼藥!不過是個庶出的,擺什麼千金架子!竟連本宮這裡都不來請安問好,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長幼了!”
她顯然也是瞧不上江玥身份的,又惱江玥不給她這婆家姐姐面子。
“哼,總歸是太后指婚,金口玉言,難道還能和離不成?看她能得意幾時!終究是要回我們張家做媳婦的!”
話雖如此,她心中卻已開始盤算如何安撫弟弟,以及如何在太后面前替自家轉寰,全然不知下一刻自己就要被罰俸禁足了。
快到午膳時分,五皇子趙允衍下了學堂,像只歡快的小鳥兒般撲進來:“母后!外祖母!四姨母!”
他奶聲奶氣地行禮,又好奇地看著江玥微紅的眼圈,“姨母,你的眼睛怎麼像小兔子一樣?”
童言稚語逗得江玥破涕為笑,氣氛輕鬆了許多。
很快,大皇子趙允承也來了。
他身著皇子常服,身姿挺拔,禮儀周全地向皇后問安,舉止無可挑剔,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疏離。
他略坐了坐,看著宮女正在擺放午膳,便起身道:“母后,外祖母,姨母慢用,兒臣還得去慈明殿陪皇祖母用膳,先行告退。”
周氏看著外孫離去的背影,心中複雜難言。
慈明殿中,太后正由宮人佈菜,見趙允承來了,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。
席間,太后自然也聽聞了鳳儀宮的事以及皇帝的旨意,她嘆了口氣,放下銀箸,對趙允承道:“哀家當年瞧著張晗那孩子模樣周正,家世也相當,誰想內裡如此不堪!這樁婚事,是哀家看走了眼。”
趙允承安靜地聽著,為太后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,並未接話。
太后看著他沉靜的側臉,心中微嘆,又道:
“承兒,你母后今日留你外祖母和姨母用飯,你怎不多陪一會兒?你母后心裡,是時時惦記著你的。”
趙允承動作微頓,眼簾低垂,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聲音平穩無波:
“孫兒知道。只是想著皇祖母這邊也需要孫兒陪伴,且母后與外祖母、姨母自有體己話要說,孫兒在場恐有不便。”
他自幼長在太后膝下,不似對自幼養在身邊的弟弟妹妹對皇后那般自然親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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