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裹著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,提著的考籃裡除了筆墨紙硯,便是一些專門製作的小塊乾糧、一些耐放的糕點、清水以及謝無拘留下的那些小藥瓶。
包袱裡放著兩床厚棉被,一個鋪,一個蓋。另外還有一件稍薄些的狐裘披風,可以白日里披著,也不累贅。
相較於許多家境貧寒的考生,他的條件真的是好了太多。
周圍考生有的面色緊張,喃喃自語;有的強作鎮定,眼神卻透露出不安;還有的因寒冷或緊張而微微發抖。
搜檢極其嚴格,衣物要解開,考籃要翻個底朝天,連帶的餅餌也要掰開檢查,以防夾帶。
氣氛肅殺而壓抑。
江琰平靜地配合著檢查,心中一片澄澈。
就在等待搜檢的隊伍緩緩前行時,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只見一名考生臉色慘白,額冒虛汗,身體搖搖欲墜,竟似要暈厥過去。維持秩序的兵士連忙上前扶住。
“怎麼回事?”有官員厲聲喝問。
那考生的書童帶著哭腔道:“回大人,我家公子……我家公子前日感染風寒,今早強撐著來的……”
那官員皺了皺眉,正要讓人將其扶到一旁,江琰見狀,心念微動。
他看出那考生並非裝病,而是真的虛弱不堪。
若就此被攔在外面,三年苦讀便付諸東流。
他想起了謝無拘的“驅寒正氣丹”。
思慮再三,到底都是讀書人更能感同身受,江琰從考籃中取出那個小瓷瓶,倒出一粒碧瑩瑩的藥丸,上前一步,對那官員拱手道:
“大人,學生觀這位兄臺似是風寒體虛。學生這裡有一粒藥丸,於驅寒提氣頗有功效,大人不若派人查驗一番。若能支撐入場,也是全了他一番苦功。”
那官員審視地看了江琰一眼,又看了看那幾乎站不穩的考生,沉吟片刻。
旁邊有人低聲道:“大人,他是忠勇侯府的江琰,國舅爺。”
官員神色稍緩,“原來是國舅爺,失敬失敬。”
又接過藥丸聞了聞,只覺得藥香清冽,便吩咐一旁的差役去請附近藥堂的大夫。
大夫很快趕來,衣服都沒有完全繫好,顯然剛從被窩裡被拉過來。
查驗過後大為讚歎,自覺不是凡品,但其中有幾味藥材自己也分辨不出。
官員轉而對那考生道:
“這是忠勇侯府國舅爺給的藥,大夫剛剛的話你也聽到了。你可要服下試試?但提前說好,若是出了事,或者進了考場再出事……”
那考生感激地看了江琰一眼,只將全部希望寄託在這顆藥丸上。
“諸位都是人證,我再次起誓,此藥是我自願嘗試,如果出了事,與旁人無關,家裡也絕不追究。”連忙將藥丸和水服下。
半個時辰後,他臉上竟真的恢復了一絲血色,氣息也平穩了許多,雖仍虛弱,但已能自行站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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